李狗蛋从概念层返回现实的感觉，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扔进温水游泳池——突然、刺激、还有点呛水。
他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COLORS空间站的医疗舱里。透明的罩子外，诺阿尔博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正凑得极近，手里还拿着一个发光的扫描仪，对着他的脑袋来回扫描。
“瞳孔反应正常……脑波稳定但结构异常……能量读数……这是什么鬼？”诺阿尔盯着屏幕，眉毛拧成了麻花，“你的能量特征现在像是把核反应堆、彩虹和哲学论文扔进搅拌机里打出来的东西。”
李狗蛋想说话，但发现喉咙干得像三天没喝水。他做了个喝水的动作，诺阿尔会意，按下一个按钮，医疗舱的侧面伸出一根吸管到他嘴边。
喝了口水，李狗蛋才沙哑地开口:“博士……我们赢了？”
“赢了？哼，”诺阿尔哼了一声，但嘴角是上扬的，“你差点把整个维度夹缝都给重构了，外面那些拉达姆现在乖得像宠物狗，见到我们的队员还会摇尾巴——如果它们有尾巴的话。这要是还不算赢，那宇宙里就没赢这回事了。”
李狗蛋松了口气，想坐起来，但全身酸痛得像被一群大象踩过。“特遣队呢？伤亡如何？”
诺阿尔的表情暗淡下来。他调出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伤亡报告。
“进入母星的特遣队共四十七人，生还……二十一人。”诺阿尔的声音低沉，“其中八人重伤，可能需要肢体再生或器官移植。轻伤十三人。死亡二十六人，包括特遣队长哈珀，他为了掩护队员撤退，独自挡住了一整波融合体的进攻，最后……”
诺阿尔没说完，但李狗蛋明白了。
胜利的代价。
“守罪者呢？”李狗蛋问，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
“完全消散了，”诺阿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引擎核心的数据记录显示，在你完成概念重构的瞬间，他的意识就彻底融入了新系统，成为了‘适应性进化’概念的一部分。某种意义上，他还活着，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
李狗蛋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三千年来守着罪孽的老人，终于可以休息了。
“你感觉怎么样？”诺阿尔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科学家的专业态度，“概念重构会改变意识结构，我需要给你做全面检查，特别是……人性完整度测试。”
“人性完整度测试？”李狗蛋挑眉，“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看看你在概念冲击后，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你。”诺阿尔在控制台上操作着，“不是开玩笑，高维概念操作有巨大的副作用。历史上——星耀文明的历史上——尝试过类似操作的人，有一半变成了只会念叨哲学命题的疯子，三成变成了没有情感的机器，只有两成还能保持相对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是变量，情况可能特殊。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测一下。”
全息屏幕切换，显示出一份测试问卷。第一题果然如预告所说:
【1. 请描述你对草莓味泡面的真实感受，满分100分。】
李狗蛋盯着这道题，嘴角抽搐:“这真的能测人性？”
“当然能！”诺阿尔理直气壮，“情感反应、味觉偏好、对‘不合理食物组合’的态度，这些都是人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快答，我有计时。”
李狗蛋想了想，认真回答:“75分。草莓味本身不错，但和泡面搭配显得很诡异，像是把芭蕾舞和重金属摇滚强行结合。不过考虑到这是赵日天硬塞给我的，而赵日天是我的队友，所以加一点感情分。但如果有选择，我宁愿要红烧牛肉味。”
诺阿尔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点头:“不错，保留了情感记忆，有独立思考能力，还有幽默感。下一题。”
【2. 如果你的队友王铁柱和一百个陌生人同时掉进河里，你会先救谁？】
“这是什么鬼问题？”李狗蛋吐槽。
“经典的道德困境题，测试你的价值排序和情感倾向，”诺阿尔推了推眼镜，“快答，别想太久，第一反应最真实。”
李狗蛋几乎没犹豫:“我会用能力把河水分开，让所有人都掉不到水里。如果做不到，我会先救王铁柱，然后尽力救其他人。如果只能救一个，我会救王铁柱，然后余生都会为没能救其他人而愧疚。”
诺阿尔记录:“典型的‘朋友优先但心怀众生’型，道德感完整，有救世主倾向但不过度。下一题。”
【3. 请回忆你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并用一句话描述当时的感受。】
李狗蛋立刻想起了在《功夫》世界，被苦力强连续摔了三十七次后，终于忍不住吐在他鞋上的场景。
“感觉像是社会性死亡，但身体还得继续活着完成任务。”
诺阿尔点头:“很好，保留了尴尬记忆和自嘲能力，羞耻心完整。下一题。”
测试持续了大概三十分钟，问题从“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回答:混沌灰)到“如果必须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你会怎么做”(回答:先看看有没有别的选项，如果没有，那就牺牲，但会尽量安排好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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