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如果这鬼地方有早晨概念的话——李狗蛋是被一阵奇怪的“咔嚓”声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一千个人同时在嚼碎玻璃，又像是一万根冰锥同时断裂，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呜咽。
他睁开眼，看见赵日天正蹲在营地边缘，手里拿着一块发光晶石，对着冰火森林的方向比比划划。
“你在干嘛？”李狗蛋揉着眼睛坐起来。
“艺术创作！”赵日天头也不回，“你看这光影，这构图，这冰与火的交融——我要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回去开个摄影展，名字就叫《我在冰火两重天拍大片》！”
李狗蛋走过去，发现赵日天确实在“拍摄”——他用留影石对准森林里一棵特别漂亮的冰火树，那棵树的形态正好呈现出冰晶与火焰螺旋上升的完美结构。
“咔嚓”声是留影石记录影像时的音效。
“等等，”李狗蛋皱眉，“这声音……留影石不是应该无声的吗？”
“我加了特效音，”赵日天得意地说，“这样更有仪式感！咔嚓！艺术诞生了！”
“……”李狗蛋决定不理会这个艺术细胞突然爆发的队友，转身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王铁柱已经醒了，正在一块冰岩上打磨盾牌。他的盾牌表面现在多了些奇特的纹路——一半是冰晶状，一半是火焰状，显然是昨晚吸收了环境能量后自然形成的。
“感觉如何？”李狗蛋问。
“盾牌变轻了，”王铁柱认真地说，“但防御力好像提升了。冰晶部分能吸收寒能冲击，火焰部分能化解热能攻击。而且……”他顿了顿，“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和这个世界的能量潮汐同步。”
叶良辰那边更夸张——他直接把矩阵箱拆了，零件铺了一地，正在用一些冰火森林里找到的晶石进行改造升级。
“你这是在干什么？”李狗蛋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一脚踩到什么重要零件。
“优化算法，”叶良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矩阵晶体的光芒，“昨晚我分析了记忆回廊里得到的数学模型，发现我的热能矩阵效率太低了，能量转换损耗高达37%。现在我把新算法嵌入进去，还加入了从环境采集的‘冰火调和因子’，理论上能把损耗降到5%以下。”
“理论上？”
“实践出真知，待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林小鱼是最后一个醒的。她昨晚的梦境预知似乎消耗不小，醒来时脸色还有些苍白。
“狼群更近了，”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能‘听’到它们的脚步声——冰爪踏雪和火焰灼地的混合音。数量……很多，至少三十只以上。而且……”
她看向冰原方向，眼神凝重：“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让它们保持着某种……阵型。”
“阵型？”王铁柱放下盾牌，“狼群会排阵型？”
“畸变体狼群会，”林小鱼说，“我梦里的碎片显示，这些狼因为身体结构不稳定，本能地会互相配合来维持自身平衡。三只一组，一只偏冰，一只偏火，一只居中调和——虽然调和的水平很差，但至少能让它们不自爆。”
李狗蛋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攻击其中一只，破坏了它们小组的平衡……”
“另外两只可能会立刻失控，然后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狼群大爆炸，”叶良辰接话，手里还在拧螺丝，“理论上，一次中等规模的狼群自爆，威力相当于十吨TNT炸药，附带能量污染，能把这整片森林炸上天。”
空气安静了三秒。
赵日天默默收起了留影石：“那个……我现在说我想回家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林小鱼指向森林边缘，“它们已经来了。”
众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王铁柱持盾在前，盾牌表面的冰火纹路开始发光。赵日天掌心燃起火焰，但这次火焰更加凝实，呈现出橙金色的稳定光芒——昨晚的记忆试炼让他的控制力提升了不少。叶良辰快速组装好矩阵箱，晶体悬浮起来，展开一个半径五十米的新型热能矩阵。林小鱼闭眼感知，随时预警危险。
李狗蛋则激活了右臂的调谐之环。
臂环亮起冰火交融的光芒，与胸口的桥梁图案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能量的流动，甚至能“看”到森林外冰原上正在逼近的那群紊乱的能量源。
“来了。”
第一只狼从森林边缘的雾气中现身。
它的外形确实诡异——左边半边身体是深蓝色的冰晶结构，肌肉纹理都凝固成冰棱状；右边半边身体却是燃烧的骸骨，黑色的骨架上缠绕着赤红火焰。两种状态在脊背中线处勉强“缝合”，但缝合处不断有冰渣掉落和火星迸溅，显然极不稳定。
狼的头部更离谱：左眼是冰蓝色的晶状体，右眼是燃烧的火球。嘴巴张开时，左边喷出寒气，右边喷出火焰。
“这玩意儿……”赵日天咽了口唾沫，“长得也太随意了吧？设计师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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