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晨光映喜，烟火初升
天蒙蒙亮时，沈未央先醒了。身侧的崔杋还睡得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累人的梦。她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陌生的屋子——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梳妆台上摆着她的陪嫁匣子，角落里堆着没拆完的红布，处处都透着新气，却又因为身边的人，生出种踏实的熟稔。
她轻轻起身，刚要下床，崔杋忽然翻了个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别走……”
沈未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跌回床上。他这才睁开眼，看见是她，瞬间清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松开：“对、对不起，我没醒透……”
“傻样。”沈未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灶房看看，总不能让来道喜的婶子们空着肚子。”
崔杋这才想起今天要待客，赶紧爬起来穿衣裳，扣子都扣错了位。沈未央走过去帮他理好，指尖划过他颈间的皮肤，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惹得她直笑：“都成亲了，还害臊？”
灶房里冷锅冷灶的，沈未央刚要生火，崔杋就抢过火柴：“我来我来，你歇着。”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红扑扑的，“昨天剩的喜饼在缸里，我热一热，再煮锅粥就行。”
“哪能这么简单？”沈未央打开米缸，舀出半碗新米，“张婶他们肯定要留下吃早饭，得烙几张饼，再炒两个菜。”
两人在灶房里忙开了，崔杋烧火，沈未央和面，偶尔胳膊肘碰到一起，就像触电似的分开，又忍不住偷偷笑。饼在鏊子上发出“滋滋”的响，金黄的油花冒出来，混着葱花的香，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刚把饼盛出来，院外就传来张婶的大嗓门：“新人起了没？我带了鸡蛋来，给未央补补！”
沈未央赶紧迎出去，见张婶拎着个竹篮，里面是十几个白胖的鸡蛋，还有把嫩绿的青菜。“快进来坐，饼刚烙好。”她往屋里让，脸颊还带着点热。
“哟，这新媳妇就是不一样，把屋子收拾得亮堂！”张婶四处打量着，眼睛落在崔杋身上，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小崔啊，昨晚没累着吧？看你这黑眼圈，可得多吃两个鸡蛋补补。”
崔杋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扒着碗里的粥，嘴里含混地应着，逗得满屋子人都笑。沈未央往他碗里夹了块饼，悄悄瞪了他一眼，眼里却藏着笑。
吃过早饭，李叔带着几个乡亲来帮忙收拾院子，把昨天撒的糖纸扫干净，又把红绸换了新的。崔杋跟着他们忙活，搬桌子、搭凉棚，汗顺着下巴往下掉，却笑得格外欢。沈未央坐在屋檐下择菜，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才是成亲该有的样子——不是凤冠霞帔的隆重，而是柴米油盐的实在，是两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出烟火气。
中午待客时，沈未央被婶子们围着打趣，问她“新郎官好不好”“啥时候要娃娃”，她红着脸答不上来，崔杋就挡在她身前，憨憨地笑：“她脸皮薄，你们别逗她。”
沈父喝了两盅酒，拉着崔杋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过日子，别让我们操心。”
“叔放心！”崔杋举着酒杯，声音响亮，“我一定对未央好，把日子过红火！”
沈未央看着他被酒气熏红的脸，忽然想起昨夜他笨拙地解同心结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好喜欢你”时的认真，心里像被粥烫过似的，暖得发疼。
日头偏西时，客人们渐渐散去，院子里安静下来。崔杋把桌椅搬回屋，沈未央跟在后面收拾碗筷，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
“累坏了吧？”崔杋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去歇着。”
“一起洗。”沈未央没松手，拿起块抹布擦桌子，“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干。”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灶台边。碗碟碰撞的叮当声，水流哗哗的声响，混着院外的蝉鸣，像支温柔的曲子。沈未央看着崔杋低头洗碗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的圆满，不过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吃遍三餐四季，陪你把琐碎的日子过成诗，哪怕只是洗洗碗、扫扫地，也觉得甜。
暮色漫进来时，崔杋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未央，真好。”
“啥真好？”
“有你真好。”
灶台上的喜烛不知何时被点燃了，火苗轻轻晃，映得满室暖光。窗外的喜字在风里摇，像在笑着说：往后的日子，就是这般了，柴米油盐是暖的，彼此的陪伴是甜的，慢慢过，总能熬出最浓的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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