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秋红缀新枝,旧诺赴新约
处暑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山楂林的叶尖泛起浅黄。“苗苗号”的枝桠上,缀满了鸽蛋大的红果,像串着的玛瑙珠子,把枝头压得弯弯的,得用两根竹架才撑得住。沈未央踮脚摘了颗最红的,擦去果霜咬了口,酸甜的汁水里,带着股子阳光晒透的醇厚。
“未央姐!城里的马车!”火旺举着颗红果从林外跑进来,果核从他嘴角滚出来,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女先生带着孩子们来了!车斗里还堆着新苗,说要栽在去年那片空地上!”
沈未央往村口望去,果然见几辆马车碾着落叶驶来,车帘掀开,扎双马尾的小姑娘探出头,手里举着个画满红果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们来赴约啦”。车刚停稳,孩子们就像撒欢的小麻雀,扑进山楂林,直奔自己的苗。
“我的‘苗苗号’结果了!比画里的红!”小姑娘抱着枝头不肯撒手,手指轻轻摸着果皮上的白霜,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偶——正是去年寄来的“替身娃娃”,“现在换我来陪它啦!”
安仔扛着梯子跟在后头,帮孩子们够高处的红果。“这个最大的给你,”他往小姑娘兜里塞了颗果,“赵爷爷说这颗准是你常写信的那棵结的,带着你的劲儿呢。”
赵念山坐在老山楂树下,看着孩子们围着新苗叽叽喳喳,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货郎正从车斗里卸新苗,苗根裹着湿润的泥,是从州府苗圃特意选的优质品种。“孩子们攒了半年零花钱,说要给守善乡添片新林,”他擦着汗喊,“女先生还带了本《护林新志》,让咱把这两年的事都记进去,说要传给更多人看。”
周婆婆端来刚蒸的山楂糕,上面印着小树苗的图案。“尝尝这个,”她往每个孩子手里塞了块,“当年护林队收果时,就爱就着这糕干活,说‘甜里带点酸,才像过日子’。”
孩子们围坐在老山楂树下,手里捧着自己苗上结的果,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忽然,扎双马尾的小姑娘举着果核站起来:“我们来埋新种子吧!像去年那样,让它们明年长出新苗,结更多的果!”
众人扛着铁锹往新苗地走,孩子们学着沈未央的样子,在土里挖浅坑,把果核埋进去,再浇上点山楂水。“要像李大叔那样用心,”火旺在一旁念叨,“他当年埋种子,总说‘得跟土地打个招呼,它才肯好好养’。”
女先生举着相机,拍下孩子们埋核的瞬间。“这张要放进《护林新志》的首页,”她笑着说,“左边是护林七子的旧照片,右边是孩子们埋新核的样子,这就叫‘前后相照,代代相传’。”
夕阳把山楂林染成金红色时,新苗已经栽好了,孩子们在每棵苗前插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和日期。货郎架起画板,让孩子们和他们的“成果”合影——老山楂树下,新苗旁,红果间,孩子们的笑脸比果子还艳。
“明年我们还来,”小姑娘把布偶留在新苗旁,“到时候带着更多同学来,让守善乡的山楂林,长得比山还远!”
“好啊,”沈未央挥着手里的果核,“我们替你们守着这些新苗,等明年春芽冒头,就给你们寄照片,让你们知道,它们正跟着老林子的脚步,使劲长呢。”
马车远去时,孩子们探出车窗挥手,红果的甜香混着他们的笑声,在风里飘出老远。沈未央站在老山楂树下,看着新栽的苗在暮色里轻轻晃,忽然觉得,这些苗就像无数双伸出的手,一头攥着护林七子的旧时光,一头牵着孩子们的新念想,在守善乡的土地上,越牵越紧,越牵越长。
夜风掠过山楂林,红果在枝头轻轻晃,像无数个小灯笼在说:别急,故事还长,我们都在这等着,等春芽,等新叶,等更多的人,来把这守护的约,一年年,续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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