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藤影重重是人间
雨水顺着“藤记桥”的藤架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像在数着桥上往来的脚印。沈未央站在桥边,看着传脉架的藤影投在水面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却总也散不了,像无数双手,在水里攥着彼此。
“未央婶,全球藤种库的人来了!”小石头跑过来,手里举着片巴掌大的藤叶,叶脉粗得像老藤的枝干,“这是南美洲的巨藤叶,他们说要和咱的断壁崖老藤杂交,长出又韧又壮的新品种!”
叶面上还沾着南美雨林的湿气,沈未央摸了摸,指尖能感受到那股泼辣的生命力,像断壁崖的藤遇上了脾气相投的远亲。她让二柱把叶子放进藤制标本盒,盒底垫着后山的黑土:“让它先认认咱的土,将来长出来的藤,才带两边的性子。”
种库的专家围着传脉架转,手里的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时不时摘下片叶子对着光看。“你们的藤有‘记忆’,”为首的老专家指着那株长了年轮的藤,“每圈纹里都藏着气候的密码,比仪器还准。”他要在藤绣坊建个“藤脉观测站”,用最先进的仪器记录藤的生长,“让科学和手艺搭个桥,像这藤记桥一样。”
洋姑娘的巴黎分号寄来批新设计的藤艺时装,裙摆用南美巨藤的纤维织成,上面绣着断壁崖的野菊,标签上印着“山乡·巴黎”,像两个地名挽着胳膊。“法国的模特说,穿上像裹着两座山的风,”她翻着时装画册,“有断壁崖的硬气,也有雨林的野趣。”
秀儿把画册里的纹样拓在绣绷上,要绣幅“双藤图”:断壁崖的老藤和南美巨藤在绢布上缠绕,藤叶交错处,绣只山雀衔着粒雨林的种子,“这叫‘远亲’,不管隔多远,缠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非洲小姑娘的弟弟成了藤园的“小观察员”,每天背着个藤制小挎包,里面装着放大镜和记录本,蹲在观测站旁看新栽的杂交藤。“它今天长了半寸!”他举着记录本给专家看,字歪歪扭扭的,旁边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比别的藤能长!”
专家摸着孩子的头笑:“因为它心里装着两座山,想快点长,把山连起来。”
二柱带着孩子们用杂交藤的嫩枝编“未来藤篮”,篮身故意留着不规整的纹路:“要让后人知道,这藤是咋来的,别丢了根。”篮底刻着两行小字——“断壁崖的骨,雨林的魂”,像给藤刻了张身份卡。
杨先生的新画《双生》,画的就是观测站的光景:专家在用仪器测藤脉,孩子们在旁边编篮,沈未央站在双藤图绣绷前,手里的针正穿过两片交错的藤叶。画的背景里,南美巨藤的影子和断壁崖老藤的影子在地上融成一片,分不清哪是哪。
“这画得挂在观测站,”老专家看着画点头,“让来的人都知道,科学和手艺不是两条道,是缠在一起的藤。”
入夏时,杂交藤抽出了第一茬新叶,叶形像巨藤,边缘却带着断壁崖藤的锯齿,透着股混搭的机灵。小石头摘了片泡在水里,水竟变成了淡金色,像掺了蜜。“能喝!”他尝了口,咂咂嘴,“有咱的藤香,还有点雨林的甜!”
专家化验后说,这藤叶含着种特殊的氨基酸,能安神,“是两座山给人间的礼物”。他们要和藤绣坊合作,用叶子做“双藤茶”,包装用杂交藤编的小罐,罐盖刻着双藤图。
“茶罐上得留个小孔,”沈未央说,“让茶香能飘出来,像藤在说话,告诉人它的来历。”
秋天,“双藤茶”在国际农产品展上成了爆款,喝出了断壁崖的清苦和雨林的回甘,有人说“像喝着两个大陆的故事”。订单雪片似的飞来,沈未央却让二柱限量供应:“藤长得慢,得等它歇口气,不能急着要。”
她在每个茶罐里塞了张藤制小卡片,上面印着杂交藤的故事,末了写着:“慢下来,才尝得到日子的味。”
年底的“藤艺节”上,最热闹的是“双藤拍卖会”,拍品是那幅“双藤图”绣品,所得的钱要用来建“全球藤艺学校”,在各国教孩子编藤,“让每个娃手里都有根藤条,能编自己的故事”。
举牌的人里,有好莱坞女星的丈夫,他要把绣品挂在“藤环中庭”;有种库的老专家,想挂在观测站;最后被位匿名的老先生拍走,留言说要捐给世界儿童基金会,“让全世界的孩子都知道,藤能连起不同的家”。
除夕夜,藤绣坊的人围着炭火盆守岁,盆里烧着老藤根,噼啪响里带着股醇厚的香。杂交藤的新叶泡在茶碗里,汤色金黄,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小石头忽然指着窗外喊:“你们看!双藤的影子在墙上抱在一起了!”
果然,月光下,断壁崖老藤和南美巨藤的影子在墙上纠缠,像幅活的双藤图。沈未央看着那影子,忽然觉得,这藤绣坊的故事,早就跳出了山乡的圈,成了人间的故事——有科学的严谨,有手艺的温度,有孩子的笑声,有远亲的牵挂,像这杂交藤,把不同的脾气、不同的山水,都缠成了暖暖的人间。
而这人间,会在每片新叶里,每杯茶汤里,每个孩子的手里,一直热热闹闹地往下走,带着两座山的风,带着所有的盼,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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