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被迦蓝和安卿鱼搀扶着,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进。喉咙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重而混沌。左脸的纹路暂时蛰伏,但那种跗骨般的虚弱感深入骨髓。
林七夜持刀在前,沈青竹断后,百里胖胖惊魂未定地跟在中间。走廊在忏悔室爆炸后似乎变得更加宽敞,空气里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被一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腥臊的味道取代。
哗啦……哗啦……
清晰的水流声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在死寂的教堂内部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中庭。穹顶高远,隐没在阴影里。微弱的光源来自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某种矿石,映得整个空间绿惨惨一片。
中庭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水池。池水并非清澈,而是浓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表面不断翻滚、涌动着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和腐烂气味。池边立着几尊残破的天使雕像,姿态扭曲,面容痛苦,仿佛正对着池水哀嚎。
“圣水池?”百里胖胖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池水怎么看都和“圣洁”沾不上边。
林七夜示意众人停下。他敏锐地察觉到池水中蕴含的危险能量,那翻涌的暗红液体似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某种恶意的活性。
迦蓝眉头紧锁,净化之力在体内流转,让她对池水中的污秽与邪恶感知得更加清晰。“这池水……被严重污染了。充满了怨念、痛苦和……外神的亵渎之力。”
安卿鱼拿出仪器检测,屏幕上的读数瞬间飙红:“能量反应极高!具有强烈的生命侵蚀性和规则污染性!绝对不可触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话,沈青竹从背包侧袋取出一小截备用的、非金属的探测杆,小心地伸向池边,轻轻碰了碰翻涌的池水表面。
嗤!!!
一声轻响,那截坚硬的探测杆顶端,在与池水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蜡烛般迅速软化、溶解!不是被腐蚀,更像是被那池水同化、吸收,变成了池水的一部分!仅仅几秒钟,一截近二十厘米长的杆子就消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靠!”百里胖胖脸都白了。
“血肉之躯碰到,下场只会更惨。”安卿鱼沉声道,收回了仪器。
程实靠在迦蓝身上,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向那翻滚的污秽池水。【规则洞察】被动触发,冰冷的信息流涌入他昏沉的意识:
【污秽圣水池:沉淀了漫长岁月中的痛苦、罪孽与外神污染。触碰者(非特定属性)将被池水同化、溶解、吸收,成为池水养分。池底存在通道或关键物品。通行/取用规则:仅容“灵魂纯净者”接触池水,且需主动“取水”行为触发。】
灵魂纯净者?程实心里嗤笑一声。这鬼地方还能有这种标准?他目光扫过队友。
林七夜?杀伐果断,背负夜色,跟“纯净”怕是差得远。
沈青竹?冷面拽哥,煞气内敛。
安卿鱼?理性至上,思维缜密,但灵魂层面恐怕也是复杂混合物。
百里胖胖?胆小惜命,杂念纷飞。
他自己?欺诈成性,满口谎言,还挂着牧者印记,跟“纯净”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迦蓝身上。
身负特殊血脉,拥有纯净的净化之力,心志坚定,信念纯粹……似乎,只有她最接近这个模糊的“灵魂纯净者”标准?
而且,“取水”行为触发……难道是需要有人从这可怕的池水里,取出什么东西?或者,仅仅是接触池水,就能打开通道?
程实眼珠转了转,虚弱的大脑飞快权衡。让迦蓝去碰这池水,风险巨大。但【规则洞察】给出的信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而且,迦蓝的净化之力,或许真的能对抗池水的污染?
他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然后,他用下巴点了点那翻滚的污血池,又侧过头,对着搀扶他的迦蓝,露出了一个苍白但无比“诚恳”的笑容。
“迦蓝妹子……”他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迦蓝疑惑地看向他。
程实用尽力气,抬起没被搀扶的那只手,颤巍巍地指向那恐怖的污秽圣水池,然后用一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带着点兴奋的语气说道:
“你看那池子……”
“黑里透红,红里发黑……”
“一看就是……积年污垢,陈年老垢!”
他顿了顿,眼神“明亮”地看着迦蓝:
“这玩意儿……”
“不正需要……”
“专业对口的……”
“保洁阿姨……啊不,净化专家……”
“上场了吗?”
他努力挺了挺胸,尽管看起来还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但语气却充满了“我看好你”的鼓励:
“上吧!”
“就当……”
“给这破教堂……”
“做个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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