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悬浮在海沟城废墟上方五十米处，推进器保持最低功率运转，像一只沉睡的深海巨兽。舱内的白光稳定地照亮每个角落，仪器屏幕泛着柔和的蓝光。安卿鱼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着苍白剧场崩溃后的扫描数据。沈青竹靠在舱门边，短刀插在鞘里，目光透过观察窗投向下方那片黑暗。迦蓝在检查弓箭，百里胖胖在往霰弹枪里塞子弹。
程实坐在医疗床上，让安卿鱼检查喉咙。失声的代价还没完全消退，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声带轻微损伤，但会自愈。”安卿鱼收起检测仪，推了推眼镜，“纹路使用过度的反噬比较严重，肌肉僵硬至少还需要两小时才能缓解。建议你暂时别动用能力。”
程实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安卿鱼明白他的意思：“纹路的能量读数在缓慢恢复，但黑色部分的比例增加了3%。我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程实尝试握拳，手指勉强能弯曲，但使不上力。他看向医疗床另一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坐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从回到潜行者开始，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说话。安卿鱼给他做过检查，身体没有明显损伤，能量读数正常，但“精神波动异常”。
不过具体怎么异常，仪器测不出来。
“林七夜？”沈青竹叫了一声。
林七夜没反应。
迦蓝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七夜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迦蓝。眼神有点空，像刚睡醒。
“你还好吗？”迦蓝问。
林七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挤出一个字：“……戏。”
“戏？”百里胖胖凑过来，“什么戏？剧场里那个？”
林七夜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困惑：“脑子里……有声音。在念……台词。”
“台词？”安卿鱼立刻调出精神监测界面，“什么样的台词？”
林七夜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注意力。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平板，像在背诵：
“我是弑神者。”
“我必须杀死……另一个。”
“这是……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实胸口的纹路猛地一烫！
他立刻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那不是他的力量，是剧场里那种能量残留！
“他被标记了。”程实嘶哑地说，“剧场崩溃前，导演把‘主演’身份强行转移给了他。规则还在生效。”
安卿鱼调出林七夜的能量扫描图。胸口位置，确实有一个微弱的暗金色光点，像一颗嵌入的种子，正缓慢脉动。
“能清除吗？”沈青竹问。
“需要时间分析结构。”安卿鱼敲击键盘，“但问题不在这里。如果规则还在生效，那么林七夜可能会被强制‘演出’。而演出的内容……”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剧本《弑神者之死》，主演的使命是“杀死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
程实。
舱内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林七夜抬起头，看向程实。眼神复杂清醒，但又混着一丝被强加的“使命”感。他在抵抗，但能抵抗多久？
“我去。”程实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回剧场。”
“你疯了？”百里胖胖瞪大眼睛，“那地方刚崩溃，谁知道还有没有危险？而且你现在动都费劲！”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去。”程实试图从医疗床上下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迦蓝扶住他。“导演死了，但系统可能还在自动运行。如果能找到控制核心，彻底关掉，林七夜身上的标记就能解除。”
“你怎么知道控制核心还在？”沈青竹问。
“直觉。”程实说，“还有……纹路。”
他指了指胸口。暗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荆棘图案，正在缓慢脉动，像在指引方向。
安卿鱼盯着数据屏幕，快速计算：“剧场崩溃后的能量读数确实还有残留，集中在中央区域。如果控制核心还在，大概率在那里。但……”他看向程实，“以你现在的状态，单独进去等于送死。”
“不是单独。”林七夜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那丝暗金还在，“我跟你去。”
“你身上有标记，进去可能被控制。”
“所以更需要尽快解决。”林七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如果我真的失控，你在现场，至少能阻止我。”
程实看着他。
林七夜的眼神很坚定。
“行。”程实点头，“但我们得有计划。”
“什么计划？”百里胖胖问。
程实看向安卿鱼：“你能远程接入剧场的系统吗？哪怕只是读取数据？”
“可以试试。”安卿鱼调出苍白剧场的结构图，“剧场内部有无线信号节点，崩溃后可能还在工作。我尝试建立连接，但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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