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节点拨付加速”到账后，工地最先安静下来的不是会议室，而是食堂。
以前工人吃饭时谈的都是“这个月能不能结”“材料还能不能进”，声音里带着那种随时要散伙的焦躁。现在饭桌上开始出现另一种讨论：“哪个节点回执包做得最好”“哪个分包扣分最多”“试水许可单谁忘扫了”。
这听起来像管得太细，但林远明白：当大家开始聊“流程”而不是聊“命”，说明现金流把项目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一点点。
可项目刚喘过气，新的电话就来了。
周五上午十点二十，省里试点办公室转来一条信息：
江门住建+交易中心，下午到清远考察，点名要看“轻量透明”与“金融接口”。
老赵听完就笑：“江门这也来抄作业了？”
秘书更兴奋：“林总，这是扩散机会啊！”
林远却没有笑。他把“试运行拨付回执编号”合上，淡淡说了一句：
“扩散不是领奖，是换战场。清远你还能靠‘试点’两个字挡一挡；到了别的城市，你就得回答三个更尖的问题：谁来管、谁来背锅、谁来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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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考察团到场：先看钱，再看墙
下午两点，江门的车队到了。
来的人不算多，但位置都很硬：住建一位分管副局长、交易中心负责人、国资平台的项目经理、两家本地房企代表，还有一位银行同业（明显是来学风控接口的）。
他们一进会议室，没有寒暄太久，江门交易中心负责人就开门见山：
“林总，我们不绕。清远这个加速拨付，我们最关心两点：
第一，它是不是只适用于你们这一家；
第二，它会不会把交易中心推到风险前线。”
林远点头：“问得对。你们要的不是故事，是边界。”
他把三份材料推到桌中间——不是宣传PPT，是三张纸：
1）评分阈值口径（闭环率、黄灯时长、超时次数、履约扣分）
2）节点回执包结构（编号清单、签收回执、抽查入口）
3）暂停/冻结触发与解除条件（红灯、抽查失败、监管指令编号）
江门住建副局长翻了两页，抬眼：“你们把‘暂停权’收得这么紧，银行同意？”
林远回：“银行同意，是因为我们也把‘后果’写得很紧。黄灯多了就降档，抽查失败就暂停。透明不是拿好处，是把自己绑起来。”
旁边那位国资平台项目经理忍不住插话：“绑起来谁来绑？你吗？”
林远笑了笑：“不是我，是规则。规则如果跟着企业走，就变成垄断；规则如果去企业化，企业只是执行者。”
这句话让江门交易中心负责人明显有了兴趣：“去企业化怎么做？”
林远没有抬高调子，只给了一个很“行政”的答案：
“成立一个轻量透明评审小组：住建牵头，交易中心、质安站、法制旁听、银行风控参与。我们只提供工具和项目执行能力，不占规则所有权。”
副局长点点头：“听着顺。”
老赵在旁边心里一动——他知道，这是林远提前把“你是不是想当规则霸主”的帽子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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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手在场：他们怕的不是透明，是定价权
江门来的人里，有一家本地房企代表叫梁总，话不多，但眼神一直盯着“评分阈值”。
他终于开口：“林总，我问句直的。你这套评分模型一旦推广，银行按节点给钱、按分数定价，那行业里很多企业会吃亏。不是因为质量差，是因为他们没你这套系统。你这是不是变相提高门槛？”
这句话很聪明：不骂你作假，骂你“抬门槛”。抬门槛在市场里就是罪名。
林远没有急着反驳，他先承认一半：
“对，会提高门槛。但提高的不是技术门槛，是责任门槛。
以前银行也在定价，只是靠关系、靠经验、靠谁敢签。现在改成靠闭环与证据链，这对谁都公平——前提是规则开放、接口开放。”
梁总立刻追问：“开放怎么开放？你要免费给吗？”
林远把“轻量透明”的核心写在白板上：
节点｜责任｜结果
“开放不是免费，是可替代。
我可以提供一套工具、也可以不提供。只要你按同一口径产出‘节点回执包’，你一样能拿到加速档。你可以找别的厂商做系统，也可以自己做。评审小组只认回执，不认供应商。”
这句话把“垄断”最怕的点拆掉了：你不是唯一通道。
那位银行同业听到这里，反而笑了：“如果真能做到‘只认回执不认供应商’，那我们风控也省事。”
江门交易中心负责人抬头看林远：“你愿意把接口标准写出来？”
林远点头：“写。写成公开版，带版本号，谁都可以用。我们只做第一批落地。”
这一步很关键：**把商业优势从“占有规则”转成“先发落地能力”。**先发可以赚钱，但不必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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