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黑影掠着无边杀意,自小树林中袭来。擦过马车,奔着身后的男尸疾驰而去。
来者很强,不过稍稍碰触到蔓延而来的剑气,便让人感觉到无尽威压。
磅礴气息,一涌而来,瞬间将男尸聚拢而起的黑色瘴气打散。待黑影手中剑光缓下来时,沈知遇眼尖地瞧见黑影身上披着的那件与她特别有缘的黑袍。
“娘的,果然是通天门的人……”沈知遇挠头。
小树林里藏人这件事,沈知遇刚知道时便仔细琢磨过,藏着的那位大抵是个不愿惹事的甲乙丙丁。
但她杀了宁程翌甲乙丙丁没有走,男尸复活甲乙丙丁也没有走,她架着马车逃窜时甲乙丙丁还是没有走,沈知遇便心知有些不妙,这孙子怕不是奔她来的。
而在秘境中奔她来的孙子,就只有通天门一家……
沈知遇紧了紧手中缰绳,回头看黑影几剑将男尸劈得东倒西歪,不晓得自己趁现在跑,走不走得掉。
她听说,有些情绪不稳定的变态,最喜欢先将人吓跑,再狞笑着千里追杀。
沈知遇心下转了几转,觉得应当先跑为敬,马车前又是出现一道人影。
一个灰布长袍,下巴尖尖地娃娃脸男子正闲淡地站在车下,见她望过来,还甚是识礼地拱了拱手,“张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沈知遇被这声“别来无恙”噎了一噎,连带着额前伤口都痛了一痛。瞥了这个整个人都柔软的不像话的男子一眼,“张姑娘?谁,不认识。”
缰绳微紧,却是要走。
宁怀川从善如流,换了称呼:“沈姑娘。”声音柔软温和,一双手强硬地按在马车上。
马车轮子瞬间滞住,沈知遇叹了口气,晓得自己怕是走不了。将直勾勾盯着宁怀川的宁阿宝推进车厢,转身表情稍显痛苦地问道:“七长老寻我何事?”
总不会是在她杀完他徒子徒孙之后,陡然灵台清明,想着将她抓回去吧?
好在,宁怀川实在不是一个心怀同门情谊的修士,见沈知遇下了马车,便也跟着收了手。对沈知遇称呼他七长老这件事并没有狡辩:“怀川有件事想请沈姑娘帮忙。”
他这样谦和好说话,倒唬了沈知遇一跳。
沈知遇其实一直都有些疑惑,传闻一百多年前通天门七长老因触犯门规,曾被宗门强行困于宗门后山。
后来宗门解禁,这位七长老却是再没出过那扇困住他的山门,隐隐竟有些不问俗世、自绝宗门的意味。可见这七长老是个记仇且脾气不太好的长者。
然传闻中脾气不太好的长者,自遇到起便一直是个斯文有礼的谦和模样,细细想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令二者嫌隙的事情,可见传闻有误。
只,如今亲眼碰到她打杀他宗门小辈还能如此客气地请她帮忙……
那这忙又能是个什么忙?
恰逢前方黑袍男子一连十二剑,将勇猛男尸钉于树下,沈知遇适时抖了一抖,谨慎地:“您说。”
宁怀川轻笑两声,清和嗓音自头顶幽幽飘过来:“听闻姑娘习得一手傀儡术,怀川想请姑娘将这具身体里的阴魂拘出来,封在此处。”
说着,竟是递过来一个由白骨制作而成的人形玩偶。
沈知遇先是被“怀川”二字震了一震,接着又被入手阴凉的玩偶震了一震,难得有些结舌地道:“生辰不知,八字不显,恐拘不出。”
宁怀川屈指成爪,将被黑影困住的男尸拉至身前,指着沈知遇手中阴凉玩偶,慢悠悠地道:“这是璞真尸骨所制,由尸骨为媒介,可能拘出璞真阴魂?”
沈知遇几经懵逼,心底确是有些佩服宁怀川了。她非元真中人,却也晓得从古至今,由今溯古,不管来回溯个几遍,挖别人祖坟的常有,挖自家祖坟的……委实少见。
宁怀川今日能挖自宗祖坟,明日就能打杀宗门全族,此等良才,得帮!!!
当下十分义薄云天地拍拍胸口,保证道:“既有尸骨,这魂自然拘得。”
没了性命忧虑,沈知遇拘魂之余,便也多了几分探听宁怀川与师门辛秘的闲心,当下挑着长眉喜盈盈地挨到宁怀川身前,道:“七长老如此痛恨这厮,可是这厮曾对您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宁怀川但笑不语。
沈知遇从来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主,以至于从来不看人脸色。见他不答也不生气,只笑眯眯数着指头挨个试探:“他偷看你洗澡。”
“他偷看你洗澡不给钱。”
“他不光偷看你洗澡不给钱,他还拿留影石拓了拿出去卖……”
宁怀川哭笑不得,“沈姑娘,璞真道长没有如此不要……”
沈知遇继续:“他抢你媳妇。”
“他抢你媳妇还将人藏了起来。”
宁怀川嘴边笑意陡然僵住,望过来的目光锐利地仿佛能将她吃了。
沈知遇浑然不觉,眼角弧度几不可察又弯几分。
原是情债。
她手中掐出最后一道法诀将璞真阴魂打入玩偶,封好后将东西抛给被人抢了媳妇的可怜公子,略带了几分同情意味地道,“他是不是死前也没告诉你将人藏在了哪?没关系,我教你几道炼制阴魂的口诀,保准让你将线索问出……”
宁怀川眼中冰冷杀意如被风刮散,他垂眸看了看那玩偶,再抬眼时,眸中又盛满了温和笑意。
他慢慢伸出手指,抚上沈知遇眉眼。
柔软。冰凉。
沈知遇如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只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指尖从眉间划过,沿着眉骨一路勾勒,最终停在眼角。手指轻柔,动作亲昵,宛如情人间暧昧的小情趣。
沈知遇汗毛倒竖,暗恨自己嘴贱,又恨这人卑鄙无耻龌龊下流没有君子之风,自己明明说了助他,竟还敢对她动手动脚……
“沈姑娘,我有没有同你说过,”男子指尖在她被怒气熏得通红的眼角顿了顿,声音有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温情,“你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宁长老!”迷糊中恍然听到一声男声自车厢传来,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警告。
宁怀川一怔,猛然缩回抚在沈知遇眉眼间的手指,后退一步拱手朝车厢行了个晚辈礼,又同沈知遇行了个平辈的礼,凄然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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