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垣司司库的晨光总来得格外迟，细碎的光线透过穹顶的透气孔钻进来，落在散落的古籍上，像撒了把碎金。青珞蹲在石桌旁，手里捧着本线装手记，纸页已经黄得发脆，边缘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小孔，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墨尘爷爷的笔迹，和他之前留下的陨星阵手记字迹如出一辙。
“这是……我爷爷的《陨渊手记续篇》？”墨尘凑过来，戴着陨铁丝手套的手指悬在纸页上方，不敢轻易触碰。他之前翻遍了北边的书架，都没找到这本续篇，没想到竟被青珞夹在一本《合玉杂记》里翻了出来。
青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页：“你看这里，他写了当年封秽气眼时，除了张爷爷和阿霜的父亲，还有一个人跟着，只是手记里没写名字，只标注了‘内’字。”
这个“内”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赤炎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内’？难道是守垣司的内鬼？难怪当年封秽气眼会出意外，原来是有叛徒！”
羽商摇着扇子，指尖点在“内”字旁边的墨渍上：“这墨渍颜色比其他字深，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说不定墨老大人一开始没敢写，是后来察觉到什么，才偷偷添了这一笔，只是还没来得及写明身份，就出了事。”
青岚坐在石桌另一侧，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纸页的纹路：“不止这一处。你们看这页边缘，有被刀片刮过的痕迹，字迹隐约能看出‘皇室’二字，像是有人故意想抹去这段记录。”
这话让众人心里一沉。之前李大人屡次刁难，皇室反对势力又和幽昙勾结，现在手记里的痕迹，难道意味着当年的事，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再翻翻其他的。”阿霜抱着一摞古籍走过来，她的眼眶带着点红，显然是一夜没睡。自从在司库找到父亲的手记残页后，她就几乎扎在了这里，想从故纸堆里，拼凑出父辈们当年没说完的故事。
她把古籍放在桌上，一本本翻开——大多是些普通的执律卫手记，直到翻到最下面那本，封面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兽皮内页。兽皮上没有字迹，只有用陨铁针刻的图案：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正将手按在陨星母石上，周围站着几个执律卫，其中一人的衣角，绣着和李大人锦袍上相似的龙纹。
“这个面具！”青珞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从陨渊带回来的星陨碎片，碎片上的纹路和面具上的裂痕完全吻合，“这是昙主的面具！”
墨尘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指着兽皮上绣龙纹的人：“我爷爷的旧照片里，有个皇室派来的监军，穿的衣服就有这种龙纹。当年他以‘协助封秽气’的名义跟着去了陨渊，回来后就辞官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羽商突然笑了，扇子在掌心敲了敲：“这么一来，线索就串起来了。当年的‘内’，很可能就是这个皇室监军，而昙主，说不定和他是一伙的。李大人现在跳得这么欢，说不定就是在替这位‘老祖宗’掩盖当年的事。”
青珞的心里乱糟糟的。如果羽商说得对，那皇室和幽昙的勾结，根本不是从李三和反对势力开始的，而是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她翻回墨尘爷爷的手记，后面几页写着一段奇怪的话：“陨星母石藏秘，可吸灵气，亦可控人心，皇室欲夺之，昙主欲用之，二者同源，殊途同归。”
“同源？”青岚皱起眉，“难道皇室和幽昙，都在打陨星母石的主意？可皇室要陨星母石做什么？他们不是一直想稳定龙脉吗？”
“稳定龙脉是假，掌控龙脉是真。”一直沉默的阿霜突然开口，她从怀里摸出父亲的手记残页，上面画着个小小的阵图，“我爹写过，陨星母石能和龙脉产生共鸣，谁掌控了它，就能借龙脉的灵气增强修为，甚至能操控蚀妖和秽气。当年皇室监军跟着去陨渊，根本不是协助，是想趁机夺走母石。”
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爹当年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想告诉墨老大人，却被那个监军打晕，丢在了陨渊。张爷爷以为我爹牺牲了，其实我爹是被幽昙的人救了，只是后来还是没躲过秽气的侵蚀。”
这些藏在故纸里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拼凑出当年的真相，也让众人后背发凉。赤炎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散落的纸页簌簌发抖：“这群混蛋！为了自己的私欲，害了这么多人，连龙脉都敢动歪心思！”
就在这时，司库的石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桃跑了下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姑娘！不好了！禁室里的张爷爷不见了！守在门口的执律卫说，是李大人带着皇室的人来‘问话’，结果进去后，张爷爷就凭空消失了，执律卫还被打晕了！”
第二个坏消息，像块巨石压在众人心里。墨尘猛地站起来，手套都差点掉了：“肯定是昙主的人！他们把张爷爷救走，是想从他嘴里问出陨星母石的位置！”
“不一定。”青珞突然开口，她想起兽皮上的图案，“李大人这时候带走张爷爷，说不定是想和昙主做交易。张爷爷知道陨渊的很多秘密，又是被秽气控制的，既能用来要挟我们，又能讨好昙主，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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