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窑厂的硝烟还没散尽，焦黑的木梁斜斜搭在断壁残垣上，空气中混杂着秽化琉光的腐臭与草木燃烧后的焦糊味。青珞等人带着被俘的三名幽昙成员返回守垣司时，天已经擦黑，偏院的灯笼被晚风扯得忽明忽暗，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可这份疲惫，很快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散。
刚踏入守垣司大门，负责清点战场遗物的执律卫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焦黑的令牌，脸色凝重得吓人：“青珞姑娘、苍溟大人，我们在窑厂最深处的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令牌是赤炎常用的火符令牌，边缘刻着他专属的火焰纹路，只是此刻令牌表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显然沾染了秽化琉光。更刺眼的是，令牌旁边还躺着半张残破的信纸，上面用龙篆写着一行字：“三日后灵眼开启，以火灵引秽气，助我等掌控母石。”
苍溟接过令牌，指尖拂过上面的黑雾，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确实是赤炎的令牌，而且上面的火灵气息，与他本人的灵气印记完全吻合。”
“不可能！”阿霜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声音都带着颤音，“赤炎哥的令牌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出现在窑厂仓库？而且他怎么可能勾结幽昙，用自己的火灵引秽气？这绝对是栽赃！”
她的话刚说完，被押着的三名幽昙成员中，那个领头的瘦高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栽赃？哼，我们亲眼看到他昨晚来过大营，把令牌留下当信物，还说三日后会在灵眼处接应我们。要不是你们突然袭击，计划早就成了！”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院子里炸开。执律卫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赤炎身上，有疑惑，有审视，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赤炎站在人群中，身上的铠甲还沾着尘土和秽气的痕迹，听到这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放你娘的屁！老子昨晚一直跟你们在窑厂外围潜伏，什么时候去过你们大营？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想找死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周身的火灵气息不受控制地暴涨，吓得那瘦高个缩了缩脖子，却依旧梗着脖子喊道：“就是你！你穿的玄铁铠甲，背上的长刀，还有说话的语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跟我们首领说了，你早就看不惯守垣司的规矩，想跟着二皇子干一番大事业！”
“我杀了你这个狗东西！”赤炎气得眼睛都红了，抬手就要抽出背后的长刀，却被墨尘一把拦住。
“冷静点。”墨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动手，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恼羞成怒。”
“冷静？”赤炎猛地甩开墨尘的手，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换成是你被人这么污蔑，你能冷静？我赤炎自从加入守垣司，哪次任务不是冲在最前面？上次黑石洞围剿蚀妖，我差点被秽气蚀了心脉；上次保护村民转移，我替青珞挡了三记秽气弹！现在你告诉我，我勾结幽昙？我他娘的图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到了极点。他一直把守垣司当成家，把青珞、墨尘、阿霜这些人当成最亲的家人，为了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些家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可现在，却被人污蔑成叛徒。
青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太了解赤炎了，他冲动、热血，心里藏不住事，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背叛。可那令牌和信纸，还有幽昙成员的指认，又让她无法完全忽视。
“赤炎，我们没有说你一定背叛了。”青珞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你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就是栽赃！”赤炎梗着脖子，指着那瘦高个，“他就是想挑拨离间，让我们自乱阵脚，好给其他幽昙余孽可乘之机！你们怎么就不明白？”
“话不能这么说。”苍溟皱着眉，语气严肃，“令牌是实打实的证据，而且上面的火灵气息确实是你的。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苍溟大人！”阿霜急得眼圈都红了，“你怎么也怀疑赤炎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
“我不是怀疑他的为人，而是基于证据做出的判断。”苍溟叹了口气，“守垣司的规矩，大家都懂。在真相大白之前，赤炎需要暂时留在偏院，配合调查，不能随意离开。”
“留在偏院？配合调查？”赤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愤怒，“说到底，你们还是不信我！我跟你们并肩作战这么久，出生入死，换来的就是一句‘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青珞到墨尘，从羽商到阿霜，最后落在青岚身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青岚前辈，你也觉得是我背叛了大家吗？当初是你说，我虽然冲动，但本性善良，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当初是你把火灵功法传授给我，让我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人。现在，你也不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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