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天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沿着灵脉传讯网络,持续不断地涌入垣都,每一道符光闪烁,带来的不是捷报,便是更沉重的伤亡数字和求援急讯。北境赤炎苦战、西境青岚抗疫、东南羽商失联、皇畿重岳布防……前线吃紧,生死一线,而位于风暴眼相对平静处的垣都,也早已不是世外桃源。战争的残酷,并非只存在于沙场溅血的瞬间,更弥漫在每一处承担着支撑这场生存之战重任的后方枢纽,尤其是守垣司总部地下深处,那座规模庞大、此刻却仍显捉襟见肘的救治中心——“回春殿”。
空气里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草药苦涩的蒸汽、伤口腐烂的恶臭,以及一种蚀妖特有的、阴冷污秽的能量残留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压迫着每个人的呼吸。平日里宽敞肃静、可容纳数百人同时诊治的宏伟大殿,此刻已被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员挤得水泄不通。痛苦的呻吟、医官急促的指令、学徒奔跑的脚步声、以及担架队沉重的步伐,交织成一片压抑而忙乱的背景音。墙壁上应急照明的灵光石散发着苍白的光,映照着一张张或惨白、或扭曲、或麻木的面孔。
青珞站在大殿一侧相对宽敞的区域,这里临时划为了“重度污染及蚀能创伤”隔离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便于行动的淡青色衣裙,外罩一件守垣司医官标配的、已沾染不少污渍的白色罩衫,长发简单挽起,额角鬓发早已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她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灵力与心神的巨大消耗。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专注、不忍,以及一股咬牙坚持的韧劲。
她刚刚完成对一名从北境送来的士卒的救治。那士卒整条左臂被新型“冰蚀妖”的寒气侵蚀,肌肉僵硬发黑,伤口不断渗出带着冰碴的黑血,寻常止血散和净化符落在上面,效果微乎其微,反而有加剧冻结的趋势。士卒痛苦地蜷缩着,牙关紧咬,却抑制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按住他,千万别让他碰到伤口!”青珞对身旁两名协助的医徒快速说道,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那狰狞的伤口上方。指尖,温润的琉璃色光华再次亮起,如同月华流淌,轻柔地笼罩住那片可怖的冻伤。这是她今日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动作。
光芒与蚀能接触,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士卒身体剧烈一颤,但随即,那僵硬的肌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黑紫色渐渐褪去,渗出的是正常的鲜红血液。青珞的额头渗出更多细汗,维持这种精准的净化,对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她必须全神贯注,引导玉璜璜的力量,像最灵巧的手指,一丝丝剥离、中和那些顽固的蚀能,而不能伤及士卒本身脆弱的生机。
“快!趁现在,上‘赤阳生肌散’!”青珞声音有些沙哑地提醒。
等候在一旁的医官立刻上前,将特制的药粉小心洒在伤口上,药粉遇到新生的血肉,发出温和的热力,士卒痛苦的表情终于舒缓下来,脱力般地昏睡过去。
“抬到净区观察。”青珞微微喘息,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医徒示意。立刻有担架上前,将伤员移走。她甚至来不及休息,目光已投向下一名等待救治的伤员——那是一名胸口被蚀气所伤、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的斥候。
这样的场景,在不断重复。伤员源源不断,伤势千奇百怪,除了常见的刀剑伤,更多是各种蚀妖留下的诡异创伤:腐蚀、冻结、毒侵、乃至精神侵蚀。寻常医术对此效果有限,而青珞那源自玉璜璜的净化之力,成了许多重伤员唯一的希望。她就像一道柔韧而纯净的堤坝,顽强地阻挡着死亡与痛苦的潮水,将一个个濒临崩溃的生命,从悬崖边缘拉回。
“青珞姑娘,东侧三区的水源净化阵法能量不足,新送来的清水有被污染的迹象!”一名负责后勤调配的执事急匆匆跑来,脸上满是焦虑。战争不仅带来伤亡,蚀妖的肆虐和敌方术法的干扰,使得许多地方的水源、甚至空气都受到了污染,后勤保障压力巨大。
“带我过去。”青珞没有丝毫犹豫。她跟随执事来到大殿一角,那里有几个巨大的蓄水池,供应着整个救治中心的用水。池水表面漂浮着淡淡的灰绿色雾气,散发异味。负责维持净化阵法的几名术士正满头大汗地向阵眼输入灵力,但阵法光芒黯淡,显然力有未逮。
青珞走到最大的蓄水池边,蹲下身,将双手浸入微凉的水中。她闭上眼,全力感受着水中蕴含的污秽能量。那是一种混合了腐朽、怨念的粘稠感,令人极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玉璜璜,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的精准净化,而是尝试将力量扩散开来。
琉璃清光以她的双手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在水池中荡漾开来。光芒所过之处,灰绿色雾气迅速消散,水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原本负责阵法的术士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感受到水中令人不适的气息正在被快速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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