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珞没有推辞,快速套上。软甲还带着赤炎的体温。
墨尘默默走过来,递给青珞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罗盘的金属物件,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中心有一根莹蓝的指针。“这是‘趋净仪’,”他语速很快,显然不太习惯解释自己的造物,“指针会指向附近最纯净的能量源。在葬魂渊那种地方,紫冥草散发的清冽气息或许能被它捕捉到。但范围有限,且容易被强烈蚀气干扰,只能作为参考。”
“多谢。”青珞郑重接过,放入怀中。
“保重。”青岚最后说道,目光扫过两人一兽,声音干涩,“务必……平安归来。羽商等你们,我也等你们。”
没有更多告别。赤炎转身,率先踏入洞穴外浓得化不开的灰紫色迷雾中。青珞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汐云,紧随其后。墨尘在洞口启动了几个隐蔽的机关,重新将洞口伪装起来,然后退回洞内,坐在羽商身旁,开始沉默地组装一件新的器械——或许是为了在敌人来袭时,能有更多防御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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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临时营地不久,周遭的环境便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迷雾沼泽本就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毒瘴,越是往葬魂渊方向,雾气颜色越发深沉,从灰紫渐变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色。脚下的土地从湿润的沼泽逐渐变得坚硬、龟裂,裂缝中不时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带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树木扭曲怪诞,枝桠如同挣扎的鬼手伸向暗红色的天空。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地底呻吟般的呜咽风声。
赤炎走在最前,手中长刀并未出鞘,但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赤金色气息,将靠近的毒瘴微微驱散。他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脚步都落在相对坚实的土地上,避开那些看似寻常却可能暗藏杀机的裂缝和泥潭。
青珞走在他侧后方半步,全力展开感知。玉璜在怀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帮助她过滤掉大部分侵蚀心神的负面能量。她能“看”到空气中交织流动的、色彩斑驳的能量流——代表生机的青绿色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多的是象征死亡与腐蚀的灰黑、暗红,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不断扭曲变化的诡异色彩。这里的天地灵气,早已被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不祥之力污染殆尽。
汐云紧紧贴着青珞的小腿行走,它似乎极为不适,漂亮的冰蓝色眼眸中满是警惕,耳朵机警地转动着,鼻翼不断翕动。它传递来的心念充满厌恶与不安:“这里……很多死去的味道……还有……活着的恶意。”
“跟紧。”赤炎低声道,在一处巨大的、如同兽类肋骨的灰白岩石前停下。前方出现三条岔路,都被浓重的红雾笼罩,看不清深处景象。
青珞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玉璜,努力延伸感知。左侧道路传来的腐蚀感最重,几乎令人窒息;右侧则一片空洞死寂,仿佛连能量本身都已消亡;中间那条路……能量流动异常混乱狂暴,但在这混乱的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微弱、极清凉的波动,一闪而逝。
“中间。”她睁开眼,指着中间那条被翻涌红雾遮掩的小径,“那边好像有不一样的东西,很弱,但……比较‘干净’。”
赤炎没有丝毫犹豫:“走。”
踏入中间小径的瞬间,周围的压力陡增。红雾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试图钻入口鼻。即使服用了青岚的丹药,青珞仍感到一阵阵晕眩和恶心。赤炎周身的赤金气息明亮了几分,将她与汐云也笼罩在内,压力稍减。
道路崎岖难行,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骸。两侧的岩壁扭曲怪异,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充满痛苦意味的浮雕痕迹,似是上古遗留。墨尘给的“趋净仪”被青珞握在手中,中心的蓝色指针大部分时间在胡乱旋转,偶尔会颤巍巍地指向某个方向,但很快又偏移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头皮发麻。
那是一片无比宽阔的盆地,或者说……巨坑。坑内并非泥土,而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形态的枯骨!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巨大骨骼,交错叠压,不知堆积了多少层,绵延直至视野尽头的红雾深处。森白的骨殖在暗红天光下反射着惨淡的光,无数幽绿色的磷火在骨山间无声飘荡,将这片“葬魂渊”映得如同鬼域。
而在骨山之中,有影影绰绰的黑影在缓慢蠕动——那是被此地浓郁死气和怨念滋养出的蚀妖,形态比外界更加扭曲可怖,有些甚至与骸骨结合在一起,成为半骨半蚀的怪物。
“紫冥草……会在这种地方?”赤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青珞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灵魂层面的颤栗,再次闭目感知。这一次,她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璜,不再抗拒那些负面能量,反而尝试去梳理、辨析其中极其细微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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