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碎裂的铜粉在阴冷的寒风中打着旋,簌簌飘散,如同祭奠一场横跨百年的悲怨。那束从镜心射出的“虚无”光束,早已没入泽口废墟深处,消失不见,却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惊醒了沉眠在潭底的庞然巨物。
弥漫开来的古老气息,冰冷、沉重、带着亘古的寂静与一丝被惊扰的“怒意”,笼罩了整个废墟。风声似乎都在这气息下凝滞,连无处不在的芦涛呜咽都变得遥远模糊。这片土地,正在“苏醒”某种远比白夫人怨念更加深沉、更加本源的东西。
裴烈和四名“肃正者”如临大敌。他们训练有素地收缩阵型,背靠背,灵力连成一片,警惕地感知着四面八方。净化法阵的光芒早已收起,在这种层次的未知存在面前,贸然挑衅绝非明智之举。
“撤!”裴烈当机立断,冰冷的眼神扫过挣扎坐起的林晚星,又深深看了一眼废墟深处,果断下令。他显然判断出,继续在此地纠缠,不仅可能抓不到林晚星,更可能将他们自己也卷入无法预料的危险之中。审判庭的铁律,是在“代价可控”的前提下清除威胁。眼前的局面,显然超出了控制。
四名“肃正者”没有丝毫犹豫,护着裴烈,朝着来时的方向——青芦荡边缘——迅速退去,动作干脆利落,很快便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中。但那凌厉的肃杀之气并未完全散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落下。
林晚星没有去看他们离开。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不远处那个破旧的木棚上。木棚的门板,刚才确实动了一下。
她强忍着灵魂和身体的剧痛,用尽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木棚爬去。地面冰冷粗糙,碎石子硌得生疼。每挪动一寸,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布囊里的【火种刻印】持续传来温养的力量,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倒下。
终于,她爬到了木棚前。棚子歪斜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门板是几块破烂的木板拼凑而成,缝隙里透出黑暗。
“沈……墨初?”她声音沙哑干涩,伸手去推门板。
门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土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棚内空间狭小,堆着些腐烂的渔网和破木桶。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林晚星看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沈墨初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着,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紫。他胸前的衣襟被扯开,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仿佛被烙铁烫过般的暗灰色掌印,正不断散发着阴冷的灰气,侵蚀着他的心脉。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看到林晚星,他的眼珠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果然中了“土气”剧毒!而且看起来毒性已经深入肺腑,甚至侵染了神魂!裴烈没有骗她,沈墨初的状态,危在旦夕!
“坚持住……我在这里……”林晚星心中大恸,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从布囊里翻找丹药。但治疗内伤的“回春散”和稳定灵力的“凝元丹”对这种源自阴墟本源的沉淀怨念之毒,效果微乎其微。守祠人给的苔藓灰烬也已用完。
怎么办?怎么办?!
她猛地想起【火种刻印】!初火之力有净化之效!或许可以……
她毫不犹豫,将刻印贴在沈墨初胸口的暗灰掌印上,同时催动自己残存的初火之力,混合着刻印中正平和的“见证”与“定义”意志,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体内。
暗金光芒亮起,与掌印散发出的灰气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沈墨初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掌印的灰气似乎被逼退了一丝,但立刻又更加顽强地反扑回来,与初火之力形成拉锯。
有效,但她的力量太弱了!而且这种直接对抗,对沈墨初本就脆弱的身体和神魂也是巨大的负担。
“不行……不能硬来……”林晚星额头冷汗涔涔。她必须找到克制这种“土气”的根源方法,或者更强大的净化之力。
根源……泽口废墟的“土气”,源自这片土地沉淀的怨念,或许与那正在苏醒的古老存在有关。而更强大的净化之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木棚外,那片被古老气息笼罩的废墟深处。古镜最后的指引,“归墟之眼”……“烬之核”……远古字符的警告与提示……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想要救沈墨初,想要解决眼前的危机,甚至未来面对白夫人和“影星行者”,她必须深入废墟深处,找到“归墟之眼”,寻回可能存在的“烬之核”!那或许是初火残存的力量,是唯一可能彻底净化此地怨念、挽救沈墨初、甚至对抗更深层威胁的关键!
但那里无疑更加危险。以她现在的状态,独自前往,九死一生。
而且……顾云深。
镜中看到的景象再次浮现——那只从淤泥中伸出、挣扎紧握的手,那正在从混沌中“爬出”的光影轮廓……他正在经历难以想象的异变。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他的先祖顾震山,那个对白薇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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