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山深处的林木,与外围截然不同。树木不再仅仅是高大,更带着一种近乎蛮荒的古老姿态。树皮皲裂如龙鳞,颜色深近墨黑,虬结的根茎如同巨蟒般拱出地面,盘绕纠缠。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晦暗的天光几乎完全隔绝,只在极偶尔的缝隙间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柱,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仿佛实体般的淡蓝色寒雾。雾气中混杂着浓郁的腐殖质气息、湿冷的土腥味,还有一种……如同无数细碎低语汇聚成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背景”,无处不在,又难以捕捉具体内容。
这是真正的原始林海,人迹罕至,连鸟兽的踪迹都稀少得可怜,寂静得可怕,唯有脚下踩着厚厚落叶和苔藓发出的“沙沙”声,以及那无形的低语。
队伍在顾守拙的带领下,艰难穿行。没有路,只能根据顾守拙手中一个不断调整方向的、类似指南针的古老法器(非罗盘)指引,在密不透风的林木和盘根错节的障碍中强行开辟路径。行进速度极慢。
林晚星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初火之力的缓慢滋养下,稍微稳定,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依旧牵动着胸腹的剧痛。鸦的状态似乎恢复了些,他走在队伍末尾,负责清除痕迹和警戒后方,身形依旧沉默,但目光不时扫过林海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沈墨初走在林晚星前方不远处。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似乎“归墟印记”的初步融合,不仅赋予了他感知上的变化,也让他的身体在承受那种冰冷死寂的同时,获得了一种奇异的“韧性”。他不再需要手杖,但偶尔会停下,闭目片刻,似乎在用印记感知周围环境,判断方向或危险。每当这时,他心口位置会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微光,而他周围的温度,会悄然下降几度,脚下的落叶甚至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顾守拙对此似乎见怪不怪,只是眼神愈发深沉。四名顾家子弟则显得更加敬畏和疏离,与沈墨初保持着更远的距离,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明。
“还有多远?”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晚星忍不住低声问道。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伤口又开始隐隐渗血。
“快了。就在前面那片‘铁鳞木’林后面,有一处天然岩洞,入口极其隐蔽,且被地气干扰,难以追踪探测。”顾守拙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有些气喘,显然这趟跋涉对他消耗也不小,“坚持一下,到了那里,我们可以安心休整数日,再从长计议。”
又前行了数百米,前方的林木果然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片树干呈现铁灰色、树皮光滑坚硬、叶片细长如针的奇特树林。这些“铁鳞木”长得异常密集,枝干交错,几乎没有缝隙,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
顾守拙走到树林边缘,仔细辨认了片刻,然后示意众人停下。“跟紧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这片铁鳞木林本身也是一种天然的困阵,走错方向,可能会被困死在里面,或者触发某些不好的东西。”
他再次拿出那个古老的法器,对照着林间极其细微的光线变化和树皮纹路(?),小心翼翼地开始挪步。众人不敢怠慢,紧跟其后,几乎是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前进。
进入铁鳞木林,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光线更加昏暗,仿佛置身于黄昏与黑夜的交界。空气中那股低语声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背景噪音,而像是有人在耳边喃喃絮语,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心烦意乱,思绪难以集中。更令人不安的是,两侧铁灰色的树干上,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极其模糊、扭曲的人脸轮廓,一闪即逝,如同树木本身的“记忆”或“怨念”显化。
林晚星紧守心神,默运“真实”心镜的微光护住灵台,抵御低语的侵扰。她注意到,沈墨初似乎对周围的异状毫无反应,只是专注于脚下的路和印记的感应。鸦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分辨低语中的信息。
突然,走在倒数第二的、那名手臂被“无面者”侵蚀出灰白“空白”的顾家子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一晃!
只见他手臂那块灰白“空白”区域,此刻竟然在铁鳞木林的特殊环境下,开始缓慢地、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周围的低语声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变得更加高亢、扭曲,疯狂地往那块“空白”中钻!那名子弟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恐惧的神情,皮肤下的血管开始隐隐泛起灰白色,眼神也开始涣散!
“不好!是‘虚无’侵蚀在扩散!这里的‘记忆低语’与‘虚无’属性共鸣了!”顾守拙回头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快!封住他的手臂!隔绝侵蚀!”
但已经晚了!那名子弟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与“无面者”相似的“虚寂”。他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抬起那只被侵蚀的手臂,五指张开,掌心处,那块灰白“空白”如同漩涡般旋转起来,散发出吸扯心智的恐怖力量,朝着距离他最近的同伴——另一名顾家子弟——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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