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龛内残留的“阴墟秽土”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带着腐朽与沉滞的味道,与瀑布水汽混合,令人胸闷。短暂的盟友决裂与惊险交锋后,是更加沉重而急迫的现实——前有龙潭虎穴般的污染祖地,后有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心思叵测的顾守拙,而他们自身,伤痕累累,时间紧迫。
顾云深抱着“漱玉清心琴”,目光扫过沈墨初焦黑蔓延、隐现暗红丝线的手臂,以及他苍白脸上强忍的痛苦之色,没有多言,直接盘膝坐下,将琴横置于膝上。
“沈兄,请静坐,放松心神,尽可能引导你的‘印记’力量与我琴音共鸣。琴音会尝试梳理你体内冲突的能量,尤其是印记与‘影蚀’侵蚀的交界处。”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
沈墨初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也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努力收束因剧痛和侵蚀而紊乱的气息,将心神沉入心口那黯淡却依然顽强搏动的灰白印记。
顾云深深吸一口气,双手抚上琴弦。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此刻却异常稳定。指尖轻拨。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清越悠长,如同一缕清泉注入燥热的沙漠。琴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岩龛内残留的秽土浊气,带来一股清新宁静的凉意。
林晚星站在一旁,只觉得纷乱焦躁的心绪为之一清,连灵魂裂痕处的隐痛都似乎被这琴音抚慰得平复了些许。她看向顾云深,只见他双目微闭,神情专注而空灵,整个人仿佛与怀中的古琴融为一体,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如玉的白色光晕。这与之前那个被混沌力量折磨、濒临崩溃的顾云深,简直判若两人。但林晚星能感觉到,在这份平静之下,是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的脆弱平衡,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鸦则守在岩龛入口处,背对众人,墨黑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瀑布外的山谷,防备着顾守拙可能的折返或其他不速之客。他的身形几乎融入阴影,气息收敛到极致。
琴音继续流淌。不再是单一的清音,而是一段古朴、舒缓、带着某种安抚与梳理韵律的曲调。琴音如有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微带乳白色光晕的音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将沈墨初笼罩其中。
随着琴音的渗透,沈墨初身体微微一颤。他手臂上那焦黑的侵蚀痕迹和暗红丝线,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不安地蠕动、收缩,其扩散的势头被明显遏制。心口处黯淡的灰白印记,则像是得到了甘霖滋养,光芒重新变得明亮、稳定,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闪烁不定。
更奇妙的是,林晚星通过“真实”心镜模糊地感知到,顾云深的琴音似乎在“翻译”或“调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琴音的韵律,时而与沈墨初印记散发的、冰冷宏大的“界定”与“终结”意志共鸣,帮助其巩固防线;时而又化作更加轻柔细腻的波动,渗透进“影蚀”侵蚀的区域,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尝试着解析、剥离那些暗红丝线中蕴含的“虚无”与“否定”意念,并将其缓慢地“中和”或“引导”至可以暂时封存的状态。
这个过程显然对双方都是巨大的消耗。沈墨初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忍受着印记与侵蚀对抗、又被外力介入梳理的双重痛苦。而顾云深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透明,抚琴的手指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指尖与琴弦接触处,甚至有极淡的、仿佛自身生命力在流逝般的微光融入琴音之中。
林晚星看得揪心,却不敢出声打扰。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顾云深弹奏的曲调缓缓收尾,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他双手按在琴弦上,止住余韵,胸口微微起伏,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更深,但清澈依旧。
沈墨初也同时睁开眼。他手臂上的焦黑痕迹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范围明显缩小了一圈,那些暗红丝线也黯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狰狞蠕动。最明显的是,他心口的灰白印记光芒稳定了许多,虽然强度远未恢复,但那种被不断侵蚀、摇摇欲坠的感觉减轻了大半。
“暂时稳住了。”顾云深声音有些沙哑,“琴音之力结合你自身印记的抵抗,已将侵入的‘影蚀’压制封存在手臂局部,延缓了其向心脉和印记核心蔓延的速度。但根子还在,一旦你过度使用印记力量,或者遭遇更强烈的‘影蚀’冲击,封禁随时可能崩溃。必须尽快进入祖地,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沈墨初活动了一下依旧麻木刺痛的手臂,对顾云深点了点头:“多谢。” 这份感谢是真诚的,尽管顾云深的身份和状态依旧充满谜团。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引灵道’。”顾云深收起古琴,站起身,身形略微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
“你的身体……”林晚星忍不住出声。
“无妨,还撑得住。”顾云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简单道,“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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