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四人跟在她身后,沿着山路向东南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但白衣女子走得很稳,甚至有些过于稳了——她的脚几乎不沾地,戏服下摆始终离地三寸,飘浮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死的芦苇。这些芦苇比青芦荡那些更加高大,也更加……诡异。每一根芦苇的顶端都挂着一小团幽幽的磷火,蓝绿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将整片荒原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是‘白芦原’。”沈墨初低声说,“百年前,这里是顾家与沈家交界处最肥沃的水泽,盛产一种能入药的白色芦苇。后来……那件事发生后,芦苇一夜枯死,再也没活过来。有人说,是白薇的怨念吸干了这里的生机。”
白衣女子轻笑:“怨念?不,不是怨念。是‘标记’的力量泄露了。你们知道‘标记’是什么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蓝绿色的磷火在她身后飘荡,将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不是诅咒,不是封印,是一种……‘锚定’。”她的声音变得严肃,“将我——将白薇的一部分本质,锚定在了‘现实’与‘门之背面’的夹缝里。这样,她就永远无法真正死去,也无法真正活着。她成了一枚‘路标’,一个‘灯塔’,指引着后来者找到那个地方。”
顾云深怀中的古琴忽然自发震动,发出低沉的呜咽。
白衣女子看向他,眼神温柔:“你体内的那个‘她’,很痛苦吧?被撕裂,被囚禁,既恨着那些背叛她的人,又忘不了曾经有过的真心。真是可怜。”
顾云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属于他的、女子的呜咽。
“别说话。”林晚星按住他的肩膀,右眼银光闪烁,强行切断了某种正在建立的共鸣,“她在故意刺激你体内的影子。”
白衣女子笑了:“聪明。不愧是钥匙选中的主人。不过我说的是事实呀。”她转身继续前行,“再往前走,就到‘那个地方’了。小心脚下,这里埋了很多东西——有当年围观者的尸体,有镇压用的法器碎片,还有一些……尝试过进入‘门之背面’却失败的牺牲品。”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果然,越往前走,脚下的土地就越松软,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的坟场上。偶尔会踢到硬物——有时是半截白骨,有时是锈蚀的金属碎片,有时是已经失去灵性的玉符。
林晚星的右眼看到的更多。
她看到每一具尸骨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怨念丝线,那些丝线与白衣女子身上的同源,但更加污浊、狂暴。她还看到,地底深处,有某种庞大的、如同蛛网般的阵法结构正在缓缓运转——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核心部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终于,白衣女子停下了。
前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黑色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某种力量自然“生长”出来的,如同活物的血管脉络,还在微微搏动。
石柱的顶端,有一个凹陷的人形轮廓。
轮廓的大小、曲线,与白衣女子——或者说,与白薇的身体——完美契合。
“就是这里。”白衣女子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绪:恐惧,还有解脱的渴望,“百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被绑在这根‘定魂柱’上,接受了三家家主的共同‘标记’。”
她走向石柱,伸手抚摸那人形轮廓的边缘。
“顾震山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的灵魂被‘门之背面’完全吞噬。沈知远的父亲说,这是为了平衡,需要一个能连接两端的‘桥梁’。白家的那位……我的亲生父亲说,这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牺牲我一个,能救所有人。”
她的手指在石柱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那是她身体在消散的迹象。
“他们都在说谎。”她转身,看着林晚星,眼中流出两行晶莹的泪——但那泪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就化作了光点消散,“‘标记’的真正目的,是制造一个‘可控的裂缝’。他们需要一个人,她的灵魂既属于现实,又能短暂进入‘门之背面’,带回那里的‘信息’或者……‘样本’。”
“但他们失败了。”沈墨初说,“白薇的灵魂被撕裂,影子被剥离,怨念化为诅咒。”
“失败?”白衣女子摇头,“不,他们成功了。只是成功的代价……远超预期。”
她指向石柱下方的地面:“挖开这里。下面埋着当年仪式用的‘祭器’,还有……白薇留下的最后一封信。那是她在完全失去理智、化为怨念之前,用最后的清醒写下的。信上有她真正的计划。”
林晚星看向沈墨初和顾云深。
顾云深点头:“挖。我需要知道真相。”
沈墨初抽出短刃,插入地面。土地很松软,很快就被挖开一个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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