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震惊。戚远山案是永昌年间的大案,他自然记得。若戚七真是戚远山之子,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父亲蒙冤而死,儿子潜伏二十年只为报仇雪恨,同时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
“传令全军:今夜犒赏三军,明日与北狄决一死战!”肃王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我们要打的,不仅是一场守城战,更是一场时间战。拖住北狄主力,给京城争取时间!”
“是!”
雨渐渐小了,但阴云未散。朔方城的城墙上,士兵们搬运着箭矢、石块,修补着破损的垛口。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肃王回到将军府,吴襄已经苏醒,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
“殿下……京城……”吴襄挣扎着要起来。
“躺下。”肃王按住他,“你都知道了?”
“沈默……告诉我了。”吴襄眼中含泪,“陛下他……”
“父皇不会有事。”肃王说得斩钉截铁,不知是在安慰吴襄,还是在安慰自己,“你好好养伤,北境还需要你。”
吴襄摇头,从枕下摸出一封信:“这是……臣昨夜写的。若臣有不测,请殿下转交陛下。”
肃王接过,信封上写着“罪臣吴镇岳之子吴襄,泣血上奏”。
“你父亲不是罪臣。”肃王郑重地说,“他是忠臣,是英雄。你和戚七,还有那些默默无闻的‘断刃’,都是。”
吴襄泪流满面。
离开吴襄的房间,肃王独自走进书房。他需要思考,需要谋划。京城的情况不明,北境的战事吃紧,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摊开地图,他的目光从北境移向京城,又从京城移回北境。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北狄这次进攻的路线,恰好避开了几个易守难攻的关隘,直扑朔方城。就像……有人给他们指路一样。
“内鬼不止在朔方城。”肃王喃喃自语,“军中高层也有。”
他立刻唤来沈默:“查!查最近三个月所有调防命令,特别是涉及北狄进攻路线上的关隘。看有没有异常的兵力调动。”
“殿下怀疑……”
“我怀疑有人故意放北狄进来。”肃王眼神冰冷,“齐王死了,但涟漪社的渗透还在继续。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齐王称帝,而是颠覆整个大周。”
沈默领命而去。肃王继续研究地图,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涟漪社的“暗渊”真的在御前,那么他一定知道皇帝的所有安排。祭天大典的遇袭,会不会是“暗渊”在清除异己?而父皇的重伤,会不会是……苦肉计?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大逆不道,但肃王无法不这样想。以父皇的谨慎,怎么可能在祭天大典上轻易遇刺?除非,刺客是他预料之外的,或者……是他默许的。
“殿下!”亲兵匆匆来报,“北狄派来使者,说要与殿下谈判。”
“谈判?”肃王冷笑,“大军压境,还有什么可谈的?让他上来。”
来的是一名北狄将领,身材高大,满脸虬髯,但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肃王殿下,我奉大单于之命,来给您指一条明路。”使者傲然道,“只要您打开城门,投降我北狄,大单于保证,封您为南院大王,统御中原。”
“若本王不降呢?”
“那明日此时,朔方城将化为焦土。”使者威胁道,“不仅如此,京城也已经在我北狄掌控之中。你们的皇帝重伤,太子年幼,朝堂大乱。大周气数已尽,殿下何必螳臂当车?”
肃王缓缓起身,走到使者面前:“你刚才说,京城已在北狄掌控之中?”
“正是!”
“好,很好。”肃王突然拔剑,剑光一闪,使者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
众将大惊:“殿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
“他不是使者,是细作。”肃王擦去剑上的血,“他刚才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北狄知道京城的情况,而且知道得很详细。这说明什么?说明京城有他们的内应,而且这个内应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
他环视众将:“从现在起,朔方城许进不许出。所有将领,没有本王手令,不得擅离岗位。违令者,斩!”
众将肃然:“遵命!”
处理完军务,已是深夜。肃王毫无睡意,登上城楼。雨已经停了,夜空中露出几颗疏星。明天会是晴天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春分已至,决定大周命运的时刻,到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情况比肃王想象的更糟。
祭天大典确实遇袭了,皇帝也确实重伤了,但刺客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两名负责护卫祭天台的羽林卫突然倒戈,箭矢直指皇帝。
皇帝中箭是真,但重伤是假。这是他和影卫统领策划的一出戏,目的就是引出“暗渊”。
此刻,皇帝躺在养心殿的龙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张德全守在殿外,禁止任何人探视。
“陛下,鱼儿上钩了。”影卫统领低声道,“刺客被捕后,服毒自尽前喊了一句:‘暗渊大人万岁’。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三个人。”
“说。”
“第一个,司天监正李文渊。刺客使用的毒药,成分与司天台炼制丹药的材料一致。”
“第二个,户部尚书刘墉。刺客家眷的户牒,是刘墉亲自批的,而且全部改换了身份。”
“第三个……”影卫统领顿了顿,“是太子少傅,王甫。”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冷。王甫,太子最信任的老师,翰林院掌院学士,清流领袖。若他是“暗渊”,那太子的安危……
“证据确凿吗?”
“目前只有间接证据。但臣查到,王甫的曾祖母,是前朝末代公主的贴身侍女。前朝覆灭时,公主自焚,侍女抱着公主的幼子逃出皇宫。那个孩子,后来改姓王。”
前朝血脉!皇帝闭上眼睛。一切都对上了。地位高,前朝血脉,能接触核心机密——王甫完全符合“暗渊”的特征。
“太子知道吗?”
“应该不知。太子殿下悲痛欲绝,一直在殿外跪着,请求探视陛下。”
皇帝沉吟片刻:“让他进来。另外,传密旨给肃王:京中已控,北境为重,勿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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