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刮，营地里灯火未熄。秦无月站在重牢外，命火光幕笼罩囚笼，副将的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脸涨成紫红色，喉咙剧烈起伏，像是在嘶吼，但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收回手，天书落回怀中。亲卫站在一旁，低声问：“将军，现在怎么办？”
“传令下去。”她说，“全军集结校场，一个时辰内列阵。”
亲卫立刻转身去传令。她没动，盯着牢里的副将看了几秒。那人终于安静下来，靠在铁栏上喘气，眼神阴狠地盯着她。
半个时辰后，校场已站满将士。战旗在风中翻动，刀枪林立。参将带着一队亲兵守在高台四周，目光扫过人群，确保无人擅离。
秦无月走上高台，银甲未换，肩上的假血迹已经干了。她站定，天书从袖中飞出，悬浮头顶。命火流转，在空中展开一道光幕。
第一幅画面出现——敌国密信原件。墨迹清晰，印章完整。紧接着，另一张纸页并列浮现：三年前兵部策论答卷。两份笔迹逐字对比，转折处完全吻合，连末尾签名的顿笔角度都一致。
台下开始有人低语。
“这……这不是副将大人的字吗？”
“那封密信，真的是他写的？”
参将走出队列，手里拿着账册残页。他站到台前，声音洪亮：“这是北境军饷支出记录，过去三年缺额三万两！每一笔都查不到去向，直到今日才知，全都流入敌国细作账户！”他举起印鉴比对图，“落款私印，与副将随身携带的印模分毫不差！”
台下一片哗然。
第二幅影像亮起——马厩大火当晚的命理回溯。画面中一人穿着黑衣，悄悄倒入药粉，点燃草料。天书标记其步伐、肩宽、重心偏移数据，与副将日常行走记录对比，契合度九成以上。
“那是他的心腹。”秦无月开口，“但动作习惯，是长期训练形成的。你们觉得，一个人能模仿另一个人的走路方式，像到这种程度吗？”
没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囚笼。
亲卫押着一名俘虏上台。那人戴着镣铐，脸色灰白。“我认罪。”他跪下，“是副将逼我翻帅帐、偷布防图！他还说，只要秦将军倒下，北境防线就由他接管！他说……北境本就是他该得的！”
台下将士怒吼起来。有人拔刀指向囚笼，喊道：“叛徒！杀千刀的！”
副将终于站起身，对着高台冷笑：“妖术！全是妖术！你用邪法蛊惑人心！你以为这些幻象就能定我的罪？”
秦无月没看他。她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向囚笼。命火随行，在她脚下铺开一条光路。
“你说我用妖术。”她停在笼前，“那你告诉我，这笔迹怎么解释？账册怎么来的？你的手下为什么当众指认你？”
副将咬牙：“你伪造证据！你是借命还魂的怪物！你根本不是秦昭！你来自什么轮回管理局，执行什么任务！你根本不关心北境死活！”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她依旧平静：“我是不是秦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有没有证据。”
她抬手，天书第三幅画面浮现——沙盘推演当日场景。副将指着西岭说：“此处应有伏兵。”镜头拉近，笔迹特写与通敌信上的“伏”字并列显示，连墨渍扩散方向都相同。
“你改了三次布防图。”她说，“每一次改动，敌军伤亡都减少五百人以上。你比我还懂排兵？那你告诉我——西岭伏兵，斩首行动定在哪个时辰？”
副将脸色变了。
参将猛地踏前一步，一掌拍在木栏上。“咔嚓”一声，木头断裂。“你还想护着谁？！”他怒视副将，“你贪墨军饷，毒杀战马，勾结敌国！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副将仰头大笑，笑声刺耳。“你们杀我一个有什么用？影殿自有后手！靖王早就布局！你们挡不住！”
全场静了一瞬。
秦无月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说我借命还魂，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亲手所为。你现在还想把责任推给幕后？”
副将突然止住笑，直视她双眼：“你以为你赢了？陛下不会让你活过三日！”
台下将士呼吸一紧。
她没动。
副将狞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等你‘重伤’才动手？”他缓缓抬头，“因为……陛下有密诏——‘若秦无月查案，即刻诛杀’！”
空气仿佛凝固。
台下有人惊呼：“将军要被灭口？”
“陛下真的要杀她？”
军阵开始晃动，有人握紧刀柄，有人后退半步。信任在崩塌。
秦无月缓缓转身，面对全军。她抬起手，天书光幕骤然放大，一道金纹龙边卷轴浮现空中——密诏全文显现。朱批字迹，玉玺印记，帝王私印，全部清晰可见。
“是。”她声音清冷，“陛下要杀我。”
全场死寂。
她指向囚笼：“但他忘了——这道密诏，恰恰证明他是真正的叛臣。”她冷笑，“帝王为何要杀查案之人？因为他怕真相曝光。而你们的副将，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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