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银簪尖端,反射出一点寒光。秦无月坐在床沿,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到了袖中的玉佩。裂痕还在,血迹已干。她闭上眼。
再睁时,天已微亮。
外头传来第一声鼓响,沉而稳,是迎亲礼乐的起调。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将那件深红金线云纹的婚服重新抚平。内衬雪白,未染尘埃。她换上衣裳,动作利落,不拖沓。素银簪插进发髻,压得极稳。盖头早已备好,深红色,不透光,也不反光。她拿在手里试了试重量,放下,等时辰。
宫道上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是禁军换防。她听得出节奏——比平日快半拍,且每列之间间隔缩短。这是暗号,表示外围已就位。她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两名太监抬着一箱龙凤烛走过,见她开门,停下要行礼。她摆手,他们便继续前行。一切如常,连洒扫的宫女哼的小曲都还是昨夜那支喜庆调子。
她退回屋内,关上门。桌上摆着一杯凉茶,是昨夜剩下的。她没喝,只将杯底残留的水倾入角落花盆。然后取出一块薄布,把袖中玉佩裹好,贴身藏进中衣夹层。这玉佩她留了多年,不是信物,是标记。裂痕里的血粉不是朱砂,是前朝秘制的显影药,遇热则现字迹。但她现在不能看,也不能动。时机未到。
她坐下,等。
辰时一刻,钟声三响,迎亲队伍正式出发。
她听见远处东华门外的喧闹声渐渐逼近。鼓乐声大作,唢呐高亢,鞭炮炸响,人群欢呼。红绸被风掀起一角,扫过门槛。她走出偏殿,立于檐下。阳光刺眼,她微微眯眼。宫人们纷纷跪拜,高呼“恭迎圣驾”。她未跪,只是低头,任阳光落在肩头。
迎亲队伍由东华门入,经承乾道至凤仪宫,路线未改。她站在凤仪宫偏殿门口,看着那一队披红挂彩的仪仗兵抬着空轿缓缓而来。为首的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将至,请皇后娘娘登轿!”
她应声上前一步。
就在这一刻,鼓乐忽然中断。
不是停奏,而是乐师手中的乐器被人猛地夺走。一名吹唢呐的老乐工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紧接着,走在第三列的一名仪仗兵猛然撕下外袍,露出内里黑甲,抽出腰间短刀,直扑前方引导的太监。另一人踹翻香案,火盆滚地,火星四溅。混乱瞬间爆发。
秦无月没有动。
她看见那七名异常者几乎同时动手——正是昨夜密信所提“名录不符”的人。但他们刚拔刀,东西两侧宫墙后便跃出禁军,手持长戟,迅速合围。东华门铁闸轰然落下,封锁入口。三名叛军被当场格杀,两人重伤倒地,最后一人试图攀墙逃窜,被一支冷箭射穿小腿,摔下墙头。
外面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
她听见承乾道方向传来兵器交击声、惨叫、怒吼,还有禁军统领的号令:“围住!一个不留!”她数着声音的远近,判断敌方主力并未全灭,仍有残部在向内宫突进。
她转身走入偏殿,立即下令:“关闭内宫三道闸门,点燃烽燧台狼烟,传令东西六宫弓弩手上墙戒备。”
身旁太监颤抖着问:“那……迎亲队伍怎么办?”
“假的已经清除。”她说,“真的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远处又是一阵骚动。一队身穿正统仪仗服的士兵护着一顶新轿快速推进,领头的是禁军副统领赵成,满脸是汗,盔甲带血。他单膝跪地:“夫人,东华门外清障完毕,真迎亲队已入宫,请您登轿!”
她点头,缓步向前。
但就在她即将踏上轿阶时,承乾道拐角处突然冲出十余名黑衣人,个个蒙面,手持利刃,直扑凤仪宫方向。他们避开主路,显然是早探过地形。秦无月立刻后退,两名贴身侍卫挡在她身前。她抬手示意赵成:“不必救我,去护陛下!他们目标是紫宸殿!”
赵成一愣,随即明白——皇帝此刻正在紫宸殿等候迎驾,若被叛军突袭,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即调转方向,率队迎击。
秦无月退回偏殿,关上门,从柜底取出一张折叠的宫城图。她摊开,用炭笔在紫宸殿前广场画了个圈,又在东西六宫高处标出六个点。这是她昨夜默记的埋伏位。她吹灭屋内灯火,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头。
她知道,真正的决战不在这里。
紫宸殿前,皇帝已得知变故。
他站在殿门口,身穿大婚礼服,外罩明黄披风,头戴十二旒冕冠。太监劝他退入内廷,他说:“朕若躲,人心即散。”他命人打开殿门,亲自登上台阶,手持御剑,立于石柱之间。
禁军已在殿前列阵,但人数不足百人,而叛军残部尚有三十余人,正从承乾道与侧巷分两路包抄而来。更糟的是,部分守卫迟迟未响应集结令,身份难辨。皇帝盯着那些迟疑不动的身影,低声问身旁老将:“哪些是你的人?”
“回陛下,左翼三十,右翼二十,其余……不知。”
皇帝咬牙:“传令,三短一长钟声为号,凡不应者,视同叛逆,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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