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十五号
通往金陵的公路上，临时休整点。
顾靖澜站在吉普车旁，一份刚译出的电报纸被他紧紧捏在手里。通讯参谋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师座，杭州湾北岸急电！”
顾靖澜手指间夹着一份刚送达的电报，站在窗前。电报内容是关于杭州湾北岸的最新战况：
预备第十一师于11月10日接防到位。
与六十七军协同，节节抵抗。
血战七日，至11月15日，鬼子方推进至张堰一线。
鬼子伤亡惨重。
六十七军：自军长吴克克往下，高级军官（军、师）确认全部战死。部队伤亡近万！余部已编入预备十一师，共同撤退。
预备十一师：付出了全师伤亡过三千人的代价，与六十七军死死拖住敌第十集团军推进脚步。随后收拢剩余部队撤向嘉兴方向。
顾靖澜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吴克克往下，高级军官…战死”这几行字上。捏着电报的手指轻微颤抖，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他走到桌前，将这份电报重重按在桌面的作战地图上。
淞沪会战结局：
杭州湾北岸防线六十三、七十九师、六十九军、预备十一师防区全部告破，会战实质结束。
大批淞沪地区蓝党部队，已于数日前开始有序后撤。
顾靖澜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金山卫一路划向金陵方向。
伤亡预估：
蓝党军：得益于较有序的撤退，最终伤亡约20万。
鬼子：仅101师撤离后这一周内的杭州湾北岸血战，伤亡应不少于一万。
总体淞沪会战伤亡比，应当接近2：1。
101师在开拔金陵的一周路途中，沿途设立收容站，收容并整编溃散士兵：共计约两千一百余人。
对比他记忆中那场大溃败的恐怖景象，这一周仅仅收容两千余溃兵的数字，已经明确无误地显示：这一次，数十万大军的主体，是在有组织的状态下撤出淞沪战场的。
他沉默地注视着杭州湾方向的天际线。六十七军，最终还是走完了那条悲壮之路。但…从金山卫到张堰，由101师、六十七军、预备十一师以及其余杭州湾北岸防区的友军。
用巨大牺牲争取到的这关键一周，终究让历史的轨迹，在此刻发生了微小的、却是至关重要的偏转。顾靖澜转身，拉开车门：“继续前进！目标金陵！”车轮卷起尘土，汇入西撤的洪流。
通往金陵的公路上。
通讯兵快步跑到顾靖澜的吉普车前，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师座！委座侍从室急电！”
顾靖澜接过电报纸，目光扫过：
金陵城中华门外，五千名新兵已集结待命，即刻补充101师。
新兵构成：三分之一为黄埔军校毕业生，余者为各地征募新兵。
命令：101独立师抵金陵后，立刻接收该部兵员！
顾靖澜捏着电文的手停在半空，足足看了两遍。他眉头紧锁，眼中透出强烈的困惑。头光光此举…闻所未闻！
嫡系部队也从未有如此厚待！意欲何为？收编101师为嫡系？但这代价未免太大…
他将电报塞进口袋，指关节在军裤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不管头光光图谋为何，五千兵源是实打实的！他快速盘算：
101师现有老兵。
沿途收容的两千一百余溃兵。
再加上这五千新兵，其中竟含大量黄埔生！
若能再设法弄个大仓库兑换一批装备…
顾靖澜猛地抬头，目光投向地平线尽头金陵城的轮廓。
金陵保卫战…或许真有一搏之力！他立刻对传令兵下令，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师加速！急行军！目标——金陵中华门外集结地！务必在天黑前进城！”
命令迅速传达。车队引擎轰鸣陡然加大，步兵队列的步伐瞬间加快频率。吉普车卷起更大烟尘，载着顾靖澜和那张写着五千兵源的电文，疾驰向三十公里外的金陵城。
兵员，必须立刻握在手中！
金陵，中华门外。
101师风尘仆仆的队伍抵达集结地。顾靖澜跳下吉普车，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整齐列队的五千新兵方阵。他未做停留，直接走向临时师部帐篷。
帐篷内，电台滴滴作响。顾靖澜口述电文：“委座侍从室：职部101独立师已抵金陵，正按令接收补充兵员。师长顾靖澜。”通讯兵快速记录，发报。
几乎在电文发出的同时，一名参谋掀帘而入，语速极快：“报告师座！查实城北下关江边，和记洋行冷库有多座巨仓闲置！该库为亚洲第一大冷藏库，库容量巨大，建筑坚固！”
顾靖澜眼中精光一闪：“确切位置？”
“已标注地图！”参谋指向铺开的金陵地图下关区域一点。
“好！”顾靖澜抓起桌上军帽戴上，“命令：师警卫营立刻出发！目标：和记洋行冷库！全权征用！设置警戒线，未经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余部队，按计划接收新兵整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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