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黎的银针镇住了张梅几人,也让她“神医”的名号在家属院愈发响亮。
来找她瞧小毛小病的嫂子渐渐多了起来。
她来者不拒,能用简单方法解决的,绝不开药,能用食疗推拿的,绝不轻易动针。
分寸拿捏得极好,既展示了能力,又避开了“非法行医”的风险。
陆博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许的同时,也安排了小陈多留意家属院的动静,确保没有不长眼的来打扰她养胎。
这夜,月朗星稀。
江黎黎孕吐缓解后,胃口好了些,陆博渊特意从食堂打了份清淡的冬瓜汤回来。
两人刚吃完饭,陆博渊在井边洗碗,江黎黎坐在灯下整理近日记录的病例心得。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呼喊:
“江医生!江医生!救命啊!”
声音尖锐惶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博渊眉头一拧,放下碗,快步走到院门后。
江黎黎也站起身。
门被拍得砰砰响。
陆博渊拉开院门,只见门外站着三营一连指导员的爱人,吴嫂子。
她头发凌乱,脸色煞白,满手是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陆团长!江医生在吗?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李!他……他肚子疼得打滚,吐了血了!”
吐血?
江黎黎心头一凛,立刻上前:“吴嫂子,别急,慢慢说,李指导员现在人在哪里?具体什么情况?”
“在、在家!疼得不行了,蜷在地上,刚吐了一口暗红色的东西……卫生所值班的赵……赵医生看了,说是吃坏了东西,让喝点热水躺着!可老李他疼得脸都青了!”
吴嫂子语无伦次,眼泪直流,“我不放心,我……我只能来求您了江医生!”
又是赵医生?
江黎黎眼神微冷。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陆博渊当机立断,对江黎黎沉声道:“你留在家里,我去看看。”
“不行!”江黎黎斩钉截铁,“吐血伴剧烈腹痛,可能是急腹症,比如消化道溃疡穿孔或者急性胰腺炎,拖延不得,我必须去!”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
陆博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她,也不再犹豫:“走!”
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军用手电筒,另一只手自然地扶住江黎黎的胳膊,对吴嫂子道:“带路!”
吴嫂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跌跌撞撞地在前面跑。
李指导员家就在前排,几步路就到。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声。
屋子里灯火通明,李指导员蜷缩在客厅地上,身体因剧痛而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军装,地上果然有一小滩暗红色的呕吐物。
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赵医生,脸色也不太好看,嘴里还念叨着:“就是急性肠胃炎,忍一忍,打了止痛针就好了……”
江黎黎一眼扫过患者情况,心中警铃大作!
面色苍白,冷汗淋漓,腹肌紧张如板状,这是典型的腹膜刺激征!
“让开!”她低喝一声,快步上前。
赵医生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恼怒:“江黎黎?你来捣什么乱!这里没你的事!”
江黎黎根本不理他,直接蹲下身,避开赵医生试图阻拦的手,手指精准地按向李指导员的腹部。
“这里疼?”
“啊——!”李指导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里呢?”
“疼……”
江黎黎脸色凝重,触诊的手感告诉她,腹部肌肉僵硬,有明显的反跳痛。
结合吐血和剧烈腹痛,极有可能是上消化道穿孔!
“必须立刻送军区医院手术!可能是胃或十二指肠穿孔,拖延会导致弥漫性腹膜炎,休克,会死人的!”她抬头,语气急促而严厉地对陆博渊和吴嫂子说道。
“什么?穿孔?”赵医生尖叫起来,“你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诊断?!”
“凭体征!凭症状!”江黎黎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赵医生:
“赵医生,你连最基本的腹膜刺激征都判断不出来吗?还是你明明知道,却因为个人恩怨,故意延误病情?!”
她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医生耳边。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在江黎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嫂子一听“会死人”,腿一软差点瘫倒,被陆博渊一把扶住。
“小陈!”陆博渊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一直跟在后面的警卫员小陈立刻闪身进来:“到!”
“立刻去开车!用最快速度联系师部,通知军区医院准备急诊手术!就说疑似上消化道穿孔,情况危急!”陆博渊语速极快,命令清晰。
“是!”小陈转身飞奔而去。
陆博渊又看向瘫软在地的赵医生,眼神冰寒刺骨:“赵医生,你最好祈祷李指导员没事。”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赵医生如同被猛兽盯上,浑身冰凉,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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