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或者说，黄历上大概写着“宜踩狗屎，忌收房租”。
他站在302室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催租通知单，纸边都快被汗浸湿了。作为“爱家公寓”兼职管理员，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替抠门的房东催收那些比女朋友脾气还难搞的租金。此刻，302的租客——那个总把“艺术无价”挂在嘴边的油画系学长，正隔着门板跟他打太极。
“小林啊，不是学长不给面子，你看我这刚进的这批颜料，荷兰进口的，光那管钛白就三百多，实在周转不开……”
林野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上周我还看见你在食堂跟人抢最后一块红烧肉，那时候怎么不说颜料贵？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最无辜的表情：“学长，房东说了，今天再不交，明天就换锁了。我这也是打工的，难办啊。”
“再宽限三天！就三天！”门里的声音带着点哀求，“我那幅《夕阳下的垃圾桶》马上就卖出去了，买家说给五千呢！”
林野正想再怼两句，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雪花音。紧接着，一行淡蓝色的字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宿主具备“共情式忽悠”潜力，骗子的精神世界系统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他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甚至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周围的一切照常：楼道里堆放着的快递盒，墙皮脱落露出的灰色水泥，还有302门内传来的学长哼着跑调的《孤勇者》。
“幻觉？”林野喃喃自语，最近为了凑下个月的学费，他连着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出现幻视好像也正常。
【新手任务发布：用“非暴力沟通”技巧，让302租客自愿缴纳房租（允许保留其必要生活费）。任务奖励：“谎言识别”初级技能，精神币100。失败惩罚：未来三天说话自动倒放。】
林野：“……”
这次不是幻觉了。这行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甚至连失败惩罚都透着一股恶趣味。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问：“系统？你是个什么东西？骗子系统？合着鼓励我坑蒙拐骗？”
【宿主理解有误。本系统致力于构建“可持续发展的骗术生态”，核心准则：劫富济贫，骗亦有道。简单来说，骗坏人的钱，帮好人的忙，用智慧而非暴力实现财富再分配。】
林野差点笑出声。骗钱还骗出职业道德了？他打量着自己：身高一米八五，剑眉星目，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女生偷拍的类型。从小学到大学，老师评语里永远有“品学兼优，诚实守信”，怎么看都跟“骗子”二字不搭边。
“我不干，”他果断拒绝，“骗人是犯法的。”
【检测到宿主道德阈值过高，启动案例教学：302租客上周在画展上，将打印的高仿画冒充手绘卖给一位退休老奶奶，获利三千元。其所谓的“五千块买家”，实为拖欠他赌债的牌友。】
林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认识那位退休老奶奶，就住在公寓楼下，每天早上都会给流浪猫喂猫粮，上次还把自己做的南瓜饼分给了他。
【宿主，骗一个骗子，算骗吗？】
系统的声音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林野的道德天平上。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302的门，这次的语气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学长，开门吧，我不催房租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油画系学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里满是警惕：“真的？”
“真的，”林野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画架上蒙着画布，墙角堆着几个没开封的颜料盒，桌上却放着一张崭新的游戏充值卡。他没提这些，反而指着窗外，“学长，你看楼下那棵梧桐树没？”
学长莫名其妙：“看它干嘛？”
“我奶奶以前也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树。”林野的声音放轻了，带着点回忆的怅然，“她总说，树得扎根才能活，人也一样，得守着本分。她上个月生病住院了，我打三份工凑医药费，刚才催你房租，也是实在没办法……”
他编得半真半假，奶奶确实生病，但还没到住院的地步。说这些的时候，他注意到学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这是心虚的表现。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愧疚感+15%】
林野话锋一转：“不过学长你搞艺术的，肯定比我懂坚持。那幅《夕阳下的垃圾桶》能卖五千，说明有眼光的人还是多。就是不知道买画的人知不知道，你上周卖给李奶奶那幅‘梵高星空’，其实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印刷品？”
学长的脸“唰”地白了。
【目标恐慌感+40%，防御值下降】
“我……我那是跟李奶奶开玩笑的，打算这周就把钱退给她……”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林野笑了笑，露出左边的梨涡，显得格外真诚：“我就知道学长不是那样的人。其实房租也不用交全款，你先给两千，剩下的等你那幅画卖了再给？正好，我下午要去医院看奶奶，顺便把你要退给李奶奶的钱带过去，省得你跑一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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