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1日,京城的天空湛蓝如洗,初秋的风带着一丝清爽,吹散了夏末最后的黏腻。京夏美术学院迎来了新的学期,校园里瞬间注入了蓬勃的活力。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们,公告栏前查看课表的人群,宿舍楼里重逢的欢声笑语……一切都充满了崭新的开始的气息。
黄亦玫住在学校的四人间宿舍。相比于水木园家里那个属于她一个人的、堆满画具和杂物的“小天地”,宿舍生活更显热闹和集体感。她刚收拾好行李,铺好床铺,室友们也陆续到了。大家分享着家乡特产,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的见闻,空气中弥漫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欢乐氛围。
然而,在这片喧闹中,黄亦玫的心底却藏着一丝与众不同的、隐秘的期待。她的思绪时不时会飘向建筑学院那边,飘向那个有着沉静目光和清晰逻辑的身影——沈延熙。暑假里那次图书馆的深入交流,以及那份悄然滋长的悸动,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至今未平。
沈延熙是研究生,课程和研究方向与本科生不同,相遇的机会并不会太多。但同在一个校园,总比假期时隔着遥远的距离要多一些可能性。她甚至下意识地留意了一下这学期建筑学院是否有公开讲座,或者学校里是否有跨院系的活动。
“亦玫,发什么呆呢?走啦,去食堂吃饭,饿死了!”室友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来了!”黄亦玫收回飘远的心思,笑着挽起室友的胳膊,融入了前往食堂的人流。她依旧是那个明艳动人、开朗活泼的校花黄亦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某个角落,已经悄悄住进了一个人的影子。
开学第一周,课程相对轻松,主要是熟悉新课和导师。黄亦玫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新学期的规划,她选修了一门《中西艺术比较》的课程,还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秋季写生活动。但她发现,走在校园里,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搜寻那个清瘦挺拔、带着书卷气的身影。
沈延熙这边,情况则有所不同。
他确实对黄亦玫有印象,而且是相当深刻的印象。不仅仅是因为她出众的容貌——在京夏美院,漂亮的女孩并不少见——更是因为上次图书馆交流时,她所展现出的灵气、悟性以及那种对知识真诚的渴望。她不是空有外表的花瓶,而是一个有思想、有潜力的艺术生。这样的女孩,无疑是吸引人的。
更重要的是,沈延熙是一个思维缜密、目标明确的人。他欣赏黄亦玫,并不仅仅停留在欣赏层面。通过上次的接触和之后有意无意的了解(比如向相熟的美院老师 casually 问起过这届油画系比较出色的学生),他对黄亦玫有了更立体的认知:专业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家世清白(水木大学的教授家庭),是美院公认的校花。
这些信息综合起来,让沈延熙决定,可以更进一步地接触和了解这个女孩。他并非冲动之人,他的接近,带着一种审慎的、有计划的理性色彩。
机会很快来了。他通过研究生会的渠道,提前得知了美院本学期几个大型活动和重要讲座的初步安排。其中一项,是下周即将举行的“秋季学期学术活动开幕式暨杰出校友论坛”。这是一个全校性的活动,要求各院系派出学生代表参加,美院通常会安排一些形象好、表达能力强的学生,大二的黄亦玫很有可能在列。
于是,在开幕式当天,沈延熙提前来到了大礼堂。他并没有坐在建筑学院的固定区域,而是选择了一个靠近通道、视野良好,又相对不那么显眼的位置。他手里拿着一本建筑理论的期刊,似乎看得专注,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美院学生入场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他看到了黄亦玫。她和其他几个美院的学生一起走了进来,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清新又亮眼。她正和旁边的同学低声说笑着,明媚的笑容在略显嘈杂的礼堂里像一束柔和的光。
沈延熙不动声色地合上期刊,计算着时间和路径。
开幕式和论坛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散场时,人流如织。黄亦玫和同学们随着人潮缓缓向出口移动,心里还在回味刚才一位校友关于“艺术与科技融合”的精彩演讲。
“亦玫,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建筑学院的沈学长?”一个眼尖的室友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黄亦玫跟室友们关系很好,暑假回来后,或多或少分享过一点关于“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学长”的事情,但没有细说。
黄亦玫心猛地一跳,顺着室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侧门通道附近,沈延熙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又像是在避开拥挤的人流。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搭配深色长裤,简洁干净,在金秋的阳光透过高窗洒下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隽。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是直接走过去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沈延熙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了过来,恰好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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