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彻底褪去,冬日的寒意在夜晚悄然降临。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街灯早早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一团团孤寂的光晕。
顾佳刚结束一场相亲回到家。她脱下沾染了室外寒气和餐厅食物味道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对方是母亲同事介绍的,一位在金融机构工作的男士,三十岁,条件优渥,谈吐得体,一切都符合“合适”的标准。他们聊了当下的经济形势,聊了各自的工作,甚至聊了未来几年的职业规划,像完成一场标准化的面试,流程完整,内容充实,唯独……没有心跳。
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水,蜷缩在沙发里,望着窗外发呆。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滴答声,衬托得她内心的空茫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来访。走到猫眼前一看,是赵思露,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顾佳打开门,一阵冷风趁机钻了进来。
“露露?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顾佳侧身让她进来。
“正好在附近采访,顺路过来看看你。喏,给你带了块栗子蛋糕,你最爱吃的。”赵思露一边换鞋,一边将纸袋递给她,目光敏锐地扫过顾佳略显疲惫和落寞的脸,“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加班了?”
顾佳接过蛋糕,勉强笑了笑:“没有。刚……出去吃了顿饭回来。”
赵思露挑了挑眉,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吃饭?跟谁?不会是……那个十九岁的天才少年又从美国飞回来了吧?”她半开玩笑地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顾佳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蛋糕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不是他。是……我妈安排的相亲。”
“相亲?”赵思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脱下外套,挤到顾佳身边坐下,满脸的不可思议,“你?顾佳?去相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最反感这种形式主义的‘配种’活动吗?”她用语一向犀利。
顾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闷闷地说:“没办法,我妈天天念叨,耳根子都要起茧了。再说……我也二十七了,总要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去跟一个完全不心动的人‘面试’?”赵思露戳了戳她的胳膊,“说说,对方什么样?能入我们顾大总监的法眼吗?”
顾佳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描述得像在念一份人事报告:“男的,三十岁,投行经理,年薪不错,有房有车,身高大概一米七八,戴眼镜,说话很逻辑,对未来有清晰规划……是个很‘合适’的结婚对象。”
赵思露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她看着好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索然无味,小心翼翼地问:“然后呢?感觉怎么样?”
“没感觉。”顾佳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丝自嘲,“就像完成了一项工作任务。吃完饭,彼此客气地说‘再联系’,但心里都知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露露,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有问题。为什么别人都觉得‘合适’的人,我就是没办法产生哪怕一点点心动的感觉?是我太挑剔了吗?还是我……对爱情的期待,本身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赵思露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打开蛋糕盒子,拿出小巧的叉子,递给顾佳一块,自己也拿了一块。甜腻的奶油和栗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似乎无法驱散顾佳心头的苦涩。
“不是你的问题,佳佳。”赵思露咬了一口蛋糕,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是你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一个设定标准太高的人,所以再看其他人,就都显得……索然无味了。”
顾佳拿着叉子的手顿住了。她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一下下地戳着盘子里的蛋糕,直到漂亮的造型变得一团糟。
“一个月了。”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赵思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和……黄振宇?没有联系了?”
“嗯。”顾佳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更多的力气,“从上次……在城隍庙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信息。一开始,还会下意识地看手机,后来……好像就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赵思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失落与煎熬。这一个月,顾佳是如何度过的,她或许能想象一二。
“他也没有主动联系你?”赵思露问。
“没有。”顾佳摇头,“这样也好。本来就不现实。隔着太平洋,他忙他的宏图大业,我过我的安稳日子。偶尔的交集,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尽,湖面终究会恢复平静。”她像是在说服赵思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你真的平静了吗?”赵思露看着她,一针见血地问,“如果真的平静了,你就不会因为一场相亲,就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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