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夜晚静谧安宁，与白日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黄振宇刚和顾佳一起收拾完行李，两人正窝在沙发里，享受着暴风雨（家族聚会）后的平静。顾佳的头靠在黄振宇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羊绒衫的袖口。
这时，黄振宇的笔记本电脑响起了急促的QQ视频邀请铃声，屏幕上跳出的备注是——“我家那位祖宗”。
黄振宇和顾佳对视一眼，都笑了。
“肯定是来‘慰问’你这位历经磨难的勇士了。”顾佳打趣道，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不会完全入镜，但又能在旁边听到对话。
黄振宇笑着摇摇头，点击了接通。
屏幕瞬间亮起，出现了黄亦玫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用毛巾包着，素颜却依旧光彩照人，背景是她那充满艺术气息、堆满画册和颜料的卧室。
“黄振宇！顾佳姐！新年好呀！”她声音清脆，带着一贯的活力，“怎么样怎么样？我这掐指一算，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在‘战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快，跟本宫汇报汇报战况！”
顾佳在镜头外笑着回应：“亦玫新年好。”
黄振宇对着屏幕，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疲惫：“托您的福，还活着。刚从最后一场，也是最‘五光十色’的一场战役中撤退。”
黄亦玫立刻来了兴致，眼睛瞪得溜圆：“快说说！最后一场是什么阵容？比前两天更可怕吗？我光听妈说，都觉得头皮发麻。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问题是不是特别刁钻？有没有问你赚多少钱？开什么车？什么时候生孩子？”
黄振宇叹了口气，开始“诉苦”：“可不是嘛。初三是佳佳爸那边，还算斯文，主要是学术探讨和战略层面的关心。初四是佳佳妈那边同辈和小辈，主要是好奇崇拜加一点点年龄担忧。今天初五这场，是佳佳妈这边的核心亲戚团，外婆、舅舅、姨妈、表哥表弟……那真是，人生百态，浓缩于一桌之上。”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有个浮夸的舅舅，喜欢拍肩膀炫富；有个势利眼的大姨妈，问题直击灵魂，恨不得把我家底翻个底朝天；还有个有点嫉妒心的二表哥，说话泛着酸味儿；最绝的是个读高中的小表弟，张嘴就让我送他保时捷……”
黄亦玫在屏幕那边听得目瞪口呆，表情丰富得像在看一场跌宕起伏的连续剧：“我的天呐！保时捷？！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敢想了吗？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接的招？有没有冷场？有没有尴尬？”
顾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黄亦玫的反应真实又可爱。
黄振宇挑了挑眉，带着点小得意：“你弟弟我什么风浪没见过？对付舅舅，咱就捧着他聊实业，顺便探讨下产业升级，让他觉得咱不是浮夸子弟；对付大姨妈，避实就虚，谈理想谈价值，不接具体数字的招；对付二表哥，肯定他的行业，不接酸话，反而给他戴高帽；至于那小表弟……”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佳，笑道，“我就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自力更生’价值观教育课，告诉他车要自己赚的才香，成功把矛盾转化为了学习动力。”
“噗——”黄亦玫笑得前仰后合，“黄振宇你可以啊！你这哪是去吃饭，你这是去搞统战工作和青少年思想教育去了！太可怕了，光是听着我就觉得窒息。这要是我，估计早就掀桌子走人了，或者干脆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黄振宇看着姐姐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和引导的意味：“所以啊，黄亦玫，你记住，将来找对象，光看对方本人是不够的。一定、一定、一定要看清楚他的家庭背景、家庭成员的性格和相处模式。这不仅仅是门当户对的问题，更是你未来要面对的生活环境的一部分。”
他像个老学究一样继续分析：“如果对方家庭关系复杂，成员之间勾心斗角，或者价值观差异巨大，哪怕他本人再好，你将来也会陷入无尽的麻烦和消耗之中。就像佳佳家，虽然个别亲戚有点……特色，但整体家庭氛围是温暖的，父母是明事理的，这就已经是很好的基础了。你要找，就得找那种家庭关系简单和睦，父母通情达理，至少不会给你未来生活添堵的家庭。这叫规避风险，懂吗？”
顾佳在黄振宇身边，听着他一本正经地“教育”只比他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她看着屏幕里黄亦玫那张和自己同龄、甚至因为艺术生的气质而显得更显稚嫩的脸，再听着身边这个刚刚在商界运筹帷幄、在家族聚会中游刃有余的“小男人”，用如此成熟甚至带着点“老父亲”口吻说话，一种奇妙的割裂感和幽默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凑近话筒，轻声笑道：“亦玫，你别听振宇吓唬你。每家情况不一样，主要还是看两个人怎么经营。”
黄亦玫立刻像找到了盟友：“就是就是！顾佳姐你看他！明明跟我一样大，说话老气横秋的，跟爸似的！还‘将来找对象’、‘规避风险’，啧啧啧，黄振宇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跟我一起爬树掏鸟窝的纯真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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