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很少,睡眠很浅,原本明艳的脸庞迅速消瘦下去,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青黑和疲惫。在家里,她的话变得极少,常常是父母和兄长问十句,她才勉强回答一句,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力气。她拒绝了一切社交活动,连手机都调成了静音,仿佛要与整个世界隔绝。
母亲吴月江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偷偷抹眼泪,变着花样给她煲汤煮粥,却收效甚微。父亲黄剑知沉默着,将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只是偶尔将一本轻松的诗集或散文放在她手边,无声地传递着关切。大哥黄振华也减少了加班,回家吃饭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话不多,但那份沉稳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支撑。
然而,最直接、最有效的陪伴,来自她的闺蜜舒畅和弟弟黄振宇。
舒畅几乎是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几部号称“能让人哭成狗”的悲剧电影DVD,强行闯入了黄亦玫的房间。
“起来!黄亦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舒畅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冬日下午苍白的光线照射进来,刺得黄亦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为了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打算把自己作贱到什么时候?”舒畅叉着腰,语气是毫不客气的“骂”,“他配吗?他值得你茶不思饭不想,连我们这些真心对你好的人都不要了吗?”
黄亦玫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畅畅,你别管我,我心里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骂出来!我陪你一起骂!”舒畅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用力搂住她的肩膀,“陈默那个王八蛋!人渣!软饭硬吃的垃圾!利用女人感情的败类!……”她一口气骂了十几分钟,用词之丰富犀利,让黄亦玫都听得有些发愣。
骂完了,舒畅塞给她一包薯片,自己打开一罐啤酒,硬塞给她一罐:“喝!今天咱们姐妹俩,不醉不归!祭奠你喂了狗的青春,然后,就给我彻底翻篇!”
她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就是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逼着黄亦玫去面对,去宣泄。那天下午,黄亦玫终于在闺蜜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和被骗的羞辱,都化作泪水流了出来。舒畅就陪着她,一起骂,一起哭,一起喝酒,直到黄亦玫累得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而黄振宇,则延续了他之前的方式,将“陪伴”做到了极致。他没有像舒畅那样激烈,只是更加“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他的电脑似乎永远在处理公务,但他的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姐姐的动静。
黄亦玫半夜口渴起床,会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弟弟还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手边放着一杯温水,仿佛随口说:“姐,水。”
她清晨醒来,会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西式早餐或温热的中式早点,弟弟系着围裙,若无其事地说:“醒了?尝尝,新学的舒芙蕾,好像失败了,你将就吃。”
他甚至会“强迫”她出门,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开车载着她在京城冬日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悠,车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他不说话,只是让她看着窗外的风景流动,仿佛在告诉她,世界还在运转,生活仍在继续。
有一次,黄亦玫在书房无意中翻到一本旧相册,里面有很多她和陈默一起去各地看展时拍的合影(她之前竟然还细心地收藏着)。那一刻,巨大的悲伤再次袭来,她拿着相册,呆立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淌。
黄振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走进来,拿起那本相册,看也没看,直接走到碎纸机前,按下了开关。
“有些垃圾,该清理了。”他声音平静,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泪眼朦胧的姐姐,递给她一张纸巾,眼神坚定而温暖:“姐,往前走,别回头。我们都在你身后。”
他没有追问,没有评价,只是用行动告诉她,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他的存在,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大山,为她挡住了来自过去的所有寒风冷雨。
在亲友们持续不断的、充满爱意的“轰炸”和陪伴下,冰封的河面,终于开始出现裂痕。黄亦玫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为了那些爱她的人,也为了她自己。
她开始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工作。起初是机械的,带着一种自我惩罚般的努力。她将自己埋首于Rose Foundation繁杂的事务中,亲自审核每一个申请项目的细节,带队去拜访合作的艺术家工作室,熬夜撰写年度艺术报告……她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所有时间,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隙。
奇妙的是,当她重新将目光聚焦于那些纯粹的艺术作品,与那些怀揣梦想、眼神清澈的年轻艺术家交流,沉浸在对美与创造的思考中时,那颗被现实伤害得千疮百孔的心,竟然开始慢慢地被修复、被滋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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