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夜晚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北风呼啸着刮过街道,卷起地上残存的枯叶,发出簌簌的声响。白天那点稀薄的暖意,在太阳落山后便消失殆尽,只剩下干燥的冷。
苏晚晴的公寓里,却弥漫着与室外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息。餐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的家常菜,是苏晚晴下班后特意下厨做的。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今天,是黄振华负责的一个大型建筑项目顺利通过中期评审的日子,团队举行了小型的庆功宴。黄振华在宴会上被灌了不少酒,来到苏晚晴这里时,身上已然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也有些飘忽,平日里那份沉稳收敛了不少,话也明显变多了。
苏晚晴看着他微醺的样子,有些心疼,又觉得有点可爱。她扶他在餐桌旁坐下,给他盛了碗热汤。“先喝点汤暖暖胃,解解酒。”
黄振华顺从地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放下碗,眼神有些发直地看着苏晚晴,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傻气的笑容:“晚晴……你真好。”
苏晚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放到他碗里:“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喝那么多酒,明天该难受了。”
黄振华拿起筷子,却没什么食欲,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苏晚晴脸上。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也削弱了他的自制力。这段时间,两人关系回温,相处融洽,他内心是愉悦且放松的,但同时,那份被暂时压抑下去的、源于家庭和自身责任感的压力,也在这松懈的关口,悄然浮了上来。
“晚晴,”他又唤了一声,语气带着酒后的黏腻和一种莫名的感慨,“今天……今天项目评审过了,甲方很满意……我爸……我爸知道了,也挺高兴的。”
“是吗?那太好了,叔叔一定为你骄傲。”苏晚晴微笑着回应,为他感到高兴。
“嗯……”黄振华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里面是苏晚晴给他倒的温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酒精让他难以控制思绪的流向,“我爸他……今天还给我打电话了。”
苏晚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酒后的含糊,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苏晚晴耳中:“他说……说我事业算是稳定了,下一步……就该考虑成家立业,让他们……早点抱上孙子了。”
他顿了顿,似乎没注意到苏晚晴脸上瞬间僵硬的笑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无奈、顺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其实……我也知道,我爸妈,尤其是我妈,盼这个盼了很久了。水木园里,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们都会打酱油了……他们看着也着急。我是长子……有些责任,推不掉的……”
他抬起眼,看向苏晚晴,眼神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迷茫和脆弱:“晚晴,我知道你之前觉得我逼你,给我点时间……等我准备好了,我们……我们就要个孩子,好不好?让我爸妈也安心……”
轰——
苏晚晴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刚才所有的温馨氛围,所有的轻松惬意,在这一刻,被黄振华这几句酒后真言击得粉碎。
原来……原来如此。
这段时间的轻松,不再提结婚,不再催生育,并不是他真的理解了她的感受,并不是他放下了那份“任务感”,而仅仅是一种……策略性的后退?是一种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的缓兵之计?
他内心深处,依然牢牢地被“长子责任”和“父母期盼”捆绑着。他规划的未来里,生孩子,首要的目的是为了让父母“安心”,是为了履行他作为黄家长子的“责任”。那她呢?她的意愿、她的感受、她对于成为母亲的心理建设和情感期待,在他这番“真情流露”里,被置于何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酒精而卸下部分伪装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家庭责任近乎本能的认同和承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痛。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满足他父母期盼、帮他完成“传宗接代”责任的、功能性的工具。
之前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回温、所有她以为的“理解和进步”,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讽刺。她所以为的“重新发现”,或许只是他另一种形式的“解决问题”——用暂时的温情软化她的态度,以期最终达到“生孩子”这个终极目标。
餐厅里温暖的灯光,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刺眼。桌上那些她精心准备的菜肴,也失去了所有的香气和色彩。
黄振华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看着苏晚晴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凝固的笑容,有些迟钝地问:“晚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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