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魔都,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浓香与潮湿的暑气。黄亦玫再次踏足这片土地,心境与一个月前已截然不同。那次音乐会后的灵魂震颤,以及之后无数个深夜通过电波进行的灵感碰撞,像无数条无形的丝线,将她与这座城市的某个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一次,她是为他而来。
她没有告诉黄振宇具体行程,只说来魔都处理基金会事务兼会友。内心深处,她将这次行程视为一次私密的朝圣,一次对那份日益炽热情感的勇敢奔赴。
抵达魔都的第二天下午,她接到了王一博的电话。
“到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笑意。
“嗯,刚安顿好。”黄亦玫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跳莫名加快。
“晚上有安排吗?”他问得直接。
“没有。”
“那……带你去个地方。”他的声音里藏着秘密,“一个只属于音乐和……安静的地方。”
傍晚时分,王一博开车来接她。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儒雅,比指挥台上更多了几分随性的魅力。
他没有带她去任何浪漫的餐厅或者喧嚣的场所,而是将车开到了靠近江边的一栋颇具历史感的建筑前。建筑外观是欧式风格,墙体有些斑驳,带着岁月的沉淀感,门口静悄悄的,没有霓虹,没有海报,只有一扇厚重的、紧闭着的雕花木门。
“这是……老兰心大戏院?”黄亦玫认出了这个地方,一个有着辉煌过去,但近几年主要用于内部排练和偶尔小型演出的剧场,平时并不对公众开放。
“嗯。”王一博拿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侧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最近乐团在这里排练新曲目,我拿了钥匙。现在里面没人。”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材、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跟我来。”王一博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黄亦玫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指挥棒和弹奏乐器形成的薄茧,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小的电流顺着黄亦玫的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她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走进了这片寂静的、充满历史回响的空间。
穿过幽暗的走廊,推开另一扇隔音门,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观众席空无一人,深红色的丝绒座椅如同沉默的观众,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舞台裸露着,没有幕布,深色的木地板光可鉴人,反射着从高处某个应急灯投下的一束孤零零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飞舞。整个空间空旷、寂静,却又仿佛蕴藏着无数即将奏响的乐章和即将上演的悲欢。
“好美……”黄亦玫轻声感叹,被这种空旷的、仪式般的美所震撼。这比任何灯火辉煌的音乐厅都更触动她,这里剥离了所有外在的喧嚣,只剩下最纯粹的空间与等待被填满的寂静。
王一博牵着她,沿着舞台侧的阶梯,一步步走上那空旷的舞台。他们的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更衬得四周寂静无声。
站在舞台中央,俯瞰着下方一片黑暗的观众席,一种奇特的感受油然而生。仿佛他们是这出无人观看的戏剧里,唯一的角色。
“有时候排练累了,或者找不到感觉,我会一个人来这里。”王一博松开她的手,走到舞台边缘,望着那片虚空,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飘渺,“站在这里,能感觉到最真实的自己。没有观众,没有压力,只有音乐本身,还有……无尽的可能。”
黄亦玫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望向台下那片深邃的黑暗。“我能想象。在这里,声音好像拥有了自己的形状和生命。”
“想听吗?”王一博忽然转过头,狭长的凤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在这里,只为你一个人演奏。”
黄亦玫的心猛地一跳。“这里……有乐器?”
王一博微微一笑,走向舞台一侧角落,那里盖着一块深色的绒布。他掀开绒布,露出一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漆面有些斑驳,但保养得似乎还不错。
“排练用的,音色一般,但还能响。”他说着,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琴键上划过,一串清澈而略带古旧音色的音符流淌出来,打破了舞台的寂静。
他在琴凳上坐下,没有看黄亦玫,而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这个空间的气息。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不是贝多芬的激昂,不是肖邦的忧郁,也不是他那些充满实验性的现代作品。他弹奏的,是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旋律优美而舒缓,带着一丝淡淡忧伤,却又充满无限温柔的曲子。音符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清澈、宁静,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在这空无一人的剧场里缓缓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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