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秋意渐浓,晚风带着萧瑟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梧桐叶。晚上九点多,苏晚晴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她左手拎着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包,右手挎着一卷快要散开的设计图纸,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加班和与难缠客户的反复拉锯,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她现在只想立刻倒在床上,失去所有意识。
推开家门,一股不同于往常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灯亮着,黄振华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几个明显已经冷透、油花都凝结了的外卖餐盒,旁边还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晚归时迎上来,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尊压抑着情绪的雕塑。
“回来了。”他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声音沉闷地传来,听不出喜怒。
“嗯。”苏晚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将电脑包和图纸随意放在玄关柜上,那卷图纸差点滑落,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这个小小的意外让她本就濒临极限的神经更加烦躁。她弯下腰,慢慢换着鞋,感觉腰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疲惫。
“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黄振华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沉淀着一种混合着失望、等待和隐隐怒意的复杂情绪。
苏晚晴这才想起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和一个未接来电,最早的一条是下午六点多,问她晚上是否一起吃饭。她当时正被客户按在会议室里,对着效果图逐帧提出匪夷所思的修改要求,手机早就被打到静音扔在包里,完全忘了这回事。
“抱歉,”她揉了揉刺痛的眉心,声音低沉,“下午一直在开会,跟客户扯皮,没看手机。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黄振华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冷掉的外卖,“这些是给你带的,你最喜欢的那家烧鹅和虾饺。看来……你也用不上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像细小的冰碴,落在苏晚晴疲惫的心上。
她走到沙发边,几乎是跌坐进去,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却感觉不到丝毫放松。她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餐盒,若是平时,她会很感动,但此刻,它们只像是一种无声的指责。她实在没有一点胃口,连站起来去厨房加热的力气都欠奉。“谢谢,我……待会儿饿了自己弄点吃的。”她闭上眼,只想让世界安静下来。
客厅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挂钟秒针规律的“滴答”声,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上。
黄振华看着苏晚晴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的憔悴模样,胸口那股憋闷了一整晚的气,混合着数月来的失落、不解和被忽视的委屈,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放下一直拿在手里却没喝的啤酒罐,铝罐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晴被这声音惊得睁开了眼睛。
“晚晴,”黄振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他尽量控制着音量,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你现在的工作,是不是有点太拼了?这都第几天了?周一到周五,天天熬到深更半夜!周末也经常跑去公司!我们有多久没好好一起吃顿晚饭了?有多久没像以前一样出去看场电影、散散步了?”
他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苏晚晴疲惫的神经被狠狠刺了一下,她耐着性子,试图解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硬邦邦的防御:“振华,我跟你解释过了,最近接的这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甲方是行业里有名的难搞,要求极高,工期又卡得死紧。整个设计团队都在连轴转,我是项目负责人,我不顶着谁顶着?我不是不想按时下班,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看是你不想有办法!”黄振华“嚯”地站起身,在沙发前有限的空间里烦躁地踱了两步,他身材高大,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焦躁的熊,“什么狗屁项目能比身体还重要?比你自己的生活还重要?比……比我们还重要?!你再这样下去,身体垮了怎么办?我们之间……我们之间还要不要继续了?”
他喘着粗气,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晚晴,语气带着一种他自以为是的、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和长期积压的、渴望安定却不得的委屈:
“晚晴,我说句实在话,你要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太累太辛苦,让你连基本的生活质量都没有了,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硬撑!我们早点把婚结了,你搬到我那边住,房贷压力我一个人扛着,你的收入完全可以更自由地支配。就算你不想立刻换工作,至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拼命,可以找个朝九晚五、压力小点的设计院或者甲方单位,甚至……如果你愿意,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调理一下身体也行!早点结婚,稳定下来,你就不用这么累了!我们也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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