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你啊。”烛明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地说，“钱总监，你说了这么多，慷慨激昂，声情并茂，不去演话剧真是屈才了。”
“但是，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烛明身体前倾，凑近了些，隔着桌子，用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轻轻敲了敲钱大海面前的桌面。
“你说的这些，什么刀啊，工具啊，用完就扔啊……”
“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知道了。”
钱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你以为我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烛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钱大海从骨子里感到发寒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董事长把我推上来是当枪使，当靶子，当夜壶？”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我知道他想利用我的‘局外人’身份，来打破公司内部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我知道他想借我的手，去清除那些他不方便亲自下手的元老。我也知道，等我没用了，他会第一个把我卖了，换取他想要的‘稳定’。”
烛明靠回椅子上，重新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但是，钱总监，你又搞错了第二件事。”
“你，和我，不一样。”
他看着钱大海那张写满了震惊和困惑的胖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当了二十年的狗，当出了感情，当出了归属感。你以为你摇摇尾巴，主人就会把你当家人。所以当主人要宰了你吃肉的时候，你才会这么愤怒，这么不甘。”
“而我呢？”烛明指了指自己，“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当一条狗。”
“别人把我当刀，没问题。刀，也可以选择砍谁，不是吗？”
“别人把我当枪，也行啊。枪，有时候也会走火的，对吧？”
钱大海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碾碎了，重塑了，然后再一次碾碎。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年职场经验，他自以为看透了的权谋算计，在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以为对方是棋子。
搞了半天，对方从一开始，就想当那个掀棋盘的人！
“你……你……”钱大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抓了，而是被……降维打击了。
烛明站起身，把吃完了的棒棒糖棍，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好了，我的‘劝说’任务完成了。看你的表情，效果还不错。”
他走到钱大海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个在加拿大读大学的宝贝儿子，上个月是不是参与了一个‘校园创业’项目，投资了一家区块链公司？”
钱大海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项目，董事长秘书‘不经意’地介绍给你老婆的。你儿子投进去的五百万，现在正在公司的银行账户里，一分都不少。”
“你……你这个魔鬼！”钱大海的眼睛瞬间充血，他猛地挣扎起来，想要扑向烛明，却被手铐死死地锁在椅子上，只能发出困兽般徒劳的咆哮。
“别这么说嘛。”烛明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只是帮你儿子，交了一点社会实践的学费而已。你应该感谢我。”
他不再看钱大海，转身朝审讯室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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