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她？”
铁索桥头的“苏日娜”，维持着极不协调笑意的脸，询问道。
“你的演技很好，但破绽太多。”
李奕的回答平静而直接，但那平静的声线之下，是暂时压抑的怒火。
他小心翼翼地为怀中萧潇输入真气，稳住她的伤势，专注地检查着她被铁链洞穿的肩胛。
“第一个破绽，昨晚初见真正的苏日娜，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狂热的信仰，内心变化的情绪。“
“可自从在那顶帐篷里，你触碰过那块所谓的‘血脉之晶’后，这些都消失了。”
李奕顿了顿，将视线转向她，冰冷的眼神中尽是嘲弄。
“从你身上，我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崇拜，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评估货物的审视。”
“苏日娜”的呼吸一滞。
李奕继续说道：“第二个破绽，还是那块晶石。”
“第一次，我能从那块晶石中感知到一丝特殊的气运。”
“但今天早上，你拿出的那块，里面什么也没有。”
“苏日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声音中是计划被完全看穿后的疑惑，“就凭……这些？”
“第三个破绽。”
李奕的语调依旧平稳，“我的妻子，沈挽月，在江南爆发出了武神战力，她的武器破晓，非常特殊显眼。”
“可奇怪的是，无论是先前的苍狼部巴图，真正的苏日娜，还有骨咄禄，似乎都对此一无所知。”
“与其相信金狼帝国的情报网如此无能，我更信是有人刻意屏蔽这条信息。”
“不想让骨咄禄这些人，对我产生过多的忌惮，从而破坏某个计划。”
李奕每说一句，铁索桥头的“苏日娜”脸色就难看一分。
“至于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破绽，我不会告诉你。”
李奕轻轻抚摸着萧潇的头发，动作温柔。
他心中冷笑，母亲的来历，从女帝的隐秘记忆中，已有了几乎确定的猜测。
所谓的林海王族后裔，曼珠的身份，不过是母亲借用的“马甲”罢了。
李奕清楚自己的血脉绝不可能来自草原，本能就带着怀疑的态度来观察一切，同时收集信息。
话音落下，苏日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限。
她无法相信自己完美的演技，不惜放下身段下跪效忠的戏码，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整个悔过崖陷入短暂的安静，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李奕终于说出结论：“我陪你们演这场戏，从白马部落，到圣山脚下，再到金帐之内，只有一个目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泪眼婆娑的萧潇。
“就是为了用最稳妥，最合理的方式，来到这里，带走我的妻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而苍老的笑声，突兀地从“苏日娜”的口中发出。
那不再是苏日娜清朗的嗓音，而是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
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原本精明干练的五官，此刻变得模糊而陌生，一股古老的气息从她体内弥漫开来。
“好！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吴国公！”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被戳破计划的恼怒，和奇怪的兴奋。
“是我小看你了！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运气好，被这方世界气运眷顾的‘野生’种子。”
李奕抱着萧潇，冷漠地看着她完成这诡异的变化。“看来，你确实是那位神秘的圣宗主事人，大长老了。”
“苏日娜”或者说，大长老，缓缓抬起头。
她的双眼变得一片浑浊，再无半点属于苏日娜的神采。
“没错。”
大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非人的漠然。
“包括你的母亲在内，我们都是‘降临者’。”
降临者！
这三个字，让李奕的心神也为之一震，立即联想到这可能就是天人，天魔的真正称呼。
“那所谓的王族血脉紫光，根本不是什么血脉之力，而是我们‘降临者’来到这个世界时，灵魂自带的印记！”
大长老，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偶然发现了这个世界，找机会降临建立圣宗，看着草原兴起，王朝更迭，筛选血脉，就是在寻找，并等待另一个‘降临者’。”
“为什么？”李奕问。
“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你的母亲，林婉！”
大长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可惜，她太警惕，根本不给我机会。”
“如果不是你主动找上来，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她的儿子，更完美的种子！”
“我原本的计划，是借助你‘林海之王’的身份，在祭天大典上，发动最终的仪式，夺走一切！”
“可现在，全被你毁了！”
“呵！不过，也无所谓了。”
大长老死死地盯着李奕，忽然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计划虽然失败，但结果或许会更好，我将你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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