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快一周了！”尹月的声音哽咽着，“进医院时她还能说话，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你们到底查出来什么了？”
“小月，刘医生已经请了好多专家会诊了。”李文思拉了拉尹月的胳膊，她的白大褂袖口沾了点碘伏，“许医生来了，再让他看看。”
“急什么？”刘医生笑了笑，眼神却在尹月身上溜了一圈，目光在她校服领口停了半秒，才慢悠悠地说，“医生治病得按规矩来，总不能瞎开药吧？”
“谁不急啊？”尹月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是我妈妈！”
许光建在旁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开口：“小妹妹别慌，你妈妈的情况没那么糟。”
“真的？”尹月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像黑夜里看到了星星。
这时一个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来，护士帽下露出两缕碎发：“刘医生，三号床下午的检查还安排吗？”
“安排！”刘医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脑部核磁、超声波、T3T4、彩超，全都再做一遍。病人情况特殊，不能漏过任何细节。”
“刘医生，”李文思犹豫着开口，“姑姑这几天做的检查已经够多了，再这么折腾，她身体吃得消吗？”
“放心吧思思。”刘医生拍了拍李文思的胳膊，语气亲昵了些，“我已经在输液里加了退烧药，理论上不该再烧了。咱们是老同学，我还能糊弄你？”
“你们就是这么治病的？”许光建再也忍不住，声音里带着火气，“把病人来回折腾，查不出病因就一直做检查？”
刘医生这才正眼看向许光建，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撇了撇：“你是谁啊？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我是蓝花的朋友，希特教授的学生。”许光建不卑不亢地回视他。
“哦，忘了跟你说。”李文思赶紧打圆场，“这是许医生，蓝花在火车上认识的，刚到人民医院报到。”
“刚报到的新医生？”刘医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就敢来指点我？你既不是我们医院的，又没临床经验，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医生的资格不是看工龄，是看能不能治病。”许光建往前一步，目光锐利，“病人高烧昏迷，你们查了一周没结果，除了开检查单就是用退烧药硬压，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你个疤脸小子敢教训我？”刘医生被戳到痛处，脸一下子涨红了，指着许光建的鼻子骂道，“我用得着你教？你算哪根葱！”
“刘医生别生气。”李文思赶紧拉住刘医生的胳膊，又转头对许光建歉意地说，“许医生，对不起，他也是急着治病……”
许光建没理会李文思的道歉，径直走到病床边，轻轻翻开病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他又摸了摸病人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几乎烫手，忍不住沉声说：“她这不是普通感冒发烧，是湿热郁在脾胃，又受了外感邪毒。
你们用西药强行退烧，就像用石头压住火苗，看着灭了，其实火全憋在里面，再拖下去要伤内脏的！”
“呵，还湿热郁阻？”刘医生冷笑，“说得跟武侠小说似的，有化验单证明吗？没有科学依据就敢瞎掰，我看你是来捣乱的！”
“敢不敢赌一把？”许光建拿起桌上的纸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我开一副中药，三小时内要是退不了烧，任凭你们处置。但要是你们继续这么查下去，耽误了病情，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尹月看看许光建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刘医生涨红的脸，突然咬了咬牙，抓住许光建的胳膊：“我信你！许医生，求你救救我妈妈！”
“尹月你胡闹！”刘医生急了，“他连医师证有没有都不一定，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许光建低头飞快地写药方，字迹遒劲有力，“李文思姐，麻烦你现在就去抓药，越快煎好越好。”
李文思看看病床上昏迷的姑姑，又看看尹月含泪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好，我这就去！”
刘医生气得手都抖了，想冲上去抢药方，却被尹月死死拦住：“你要是治不好我妈，我跟你没完！”
许光建写完最后一笔，把药方递给李文思，纸上的药材大多是常见的祛湿退热的草药。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许光建的侧脸上，
眉骨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有股笃定的力量，让慌乱的尹月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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