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钟摆刚划过八点，许光建的生物试卷就铺满了半张课桌。
遗传定律的图谱在他笔下流畅展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夜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金环在指尖泛出微光——刚才救高艳时耗了点气，此刻丹田处的暖意正慢慢回笼。
“许光建，这道题的化学键结构……”后桌的男生刚探过头，就被讲台上的粉笔头砸中胳膊。
雷老师抱着化学课本站在讲台前，灰色西装的袖口沾着点粉笔灰，嘴角却弯着笑：“晚自习讨论问题要举手，忘了班规？”
那男生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脑袋。雷老师走下讲台时，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响，路过许光建座位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道有机合成题，你的解法比参考答案还简洁。”他拿起许光建的试卷，指尖在“酯化反应”四个字下面划了道线，“不过步骤要写全，高考阅卷可不会给你省略分。”
许光建刚要应声，鼻尖突然钻进一股异味——不是汗味，也不是药味，像是腐烂的菜叶混着胃酸，酸溜溜地刺得人鼻腔发紧。
他下意识地用天眼扫了一眼，雷老师的胃壁上泛着成片的红斑，黏膜像被水泡烂的纸，正随着呼吸轻轻蠕动。
“雷老师，您的水杯空了。”许光建突然站起来，拿起讲台上的玻璃杯，“我去水房帮您接杯热水。”
雷老师愣了愣，看着他跑出教室的背影，突然捂住了胃。刚才弯腰看试卷时，熟悉的绞痛又犯了，像有只手在里面拧毛巾。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个药瓶，倒出粒马丁啉，就着剩下的冷水吞了下去——这已是今晚的第三粒了。
许光建接水回来时，正撞见雷老师揉着肚子直皱眉。“老师，您没事吧？”他把水杯递过去，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讲台桌上，“我爷爷说胃痛的时候，喝温水比吃药管用。”
“老毛病了。”雷老师喝了口热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查了好几次胃镜，都说是糜烂性胃炎，吃了半年药也没好。”
他看着许光建清澈的眼睛，突然笑了，“你这孩子，不光学习好，还懂养生。”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许光建抱着试卷走进了办公室。雷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红笔在纸上“唰唰”划过，桌角的药瓶敞着口，里面的药片只剩小半瓶。
“雷老师，这道同分异构体的题，我有点没弄明白。”许光建把试卷放在桌上，指尖在“顺反异构”四个字上点了点。
雷老师放下红笔，拿起试卷讲解：“你看这里，双键两端的基团不同，就会形成顺反异构……”他讲得兴起，突然打了个嗝，一股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雷老师的脸“唰”地红了，赶紧用手捂住嘴：“抱歉抱歉，老毛病。”
“老师，您这不是普通的胃病。”许光建突然说，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您是不是早上空腹时疼得最厉害？夜里还总打嗝，一打嗝就没法睡？”
雷老师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你怎么知道？”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医生都没说这么准——他们只让我按时吃马丁啉。”
许光建没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办公室墙角的绿萝：“这花是不是总掉叶子？”那盆绿萝的叶子黄了大半，茎秆歪歪扭扭地搭在花盆沿上。
“是啊，换了好几次土都没用。”雷老师莫名其妙，“这跟我的胃病有什么关系？”
“您家卧室是不是带卫生间？”许光建突然问，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圈，“而且卫生间的窗户总是关着？”
雷老师彻底懵了。他家主卧确实带卫生间，因为怕着凉，窗户常年关着，这事连爱人都没怎么在意。“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因为邪气太重。”许光建拿起桌上的粉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胃的轮廓，“卫生间的浊气散不出去，时间长了就会侵入身体。您的胃就像这盆绿萝，总在浊气里泡着，再好的药也治不好。”
雷老师盯着草稿纸上的胃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难怪我一进卧室就觉得闷！有时候夜里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
他抓住许光建的胳膊，指节都有些发白，“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卫生间拆了吧？”
“不用拆。”许光建在“胃”旁边画了个窗户，“把卫生间的门换成长条百叶门，每天开窗通风半小时。再把卧室和卫生间之间的墙缝用密封胶封好，别让浊气渗过来。”他顿了顿，又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另外，您得吃点‘怪药’。”
“怪药？”雷老师看着纸上的“蟑螂、蚯蚓、蝗虫”，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这能吃吗？”
“当然能。”许光建笑着说，“把它们晒干了磨成粉，加白醋调成糊状，每天睡前吃一勺。这些东西看着吓人，其实都是治胃病的良药——蟑螂能化淤，蚯蚓能通络，蝗虫能健脾，再加上白醋杀菌，比马丁啉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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