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拒绝了阿可的好意，也让野人岛废除了老祖宗留下的不好规矩，但岛上的野人还是把他当作贵客。
晚上，他们用打来的野猪招待他，他们点起了篝火，一边吃烤野猪肉，一连跳起了舞蹈。
烤野猪的油珠滴在火炭上，炸开细碎的火星，混着肉香飘满了半个寨子。
许光建坐在削平的椰树桩上，手里的陶碗盛着野蜂蜜酿的酒，甜丝丝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阳光的暖意。
篝火在他脚边噼啪作响，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身后的茅草屋墙上，随着火苗晃动。
“许先生，尝尝这块。”阿可捧着片烤得焦黄的野猪肉走过来，指尖沾着晶莹的油汁，滴在草编的裙摆上，洇出小小的圆点。
她的脸颊被火烤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这是里脊肉，阿爹特意给你留的。”
许光建接过来，牙齿咬下去时，肉皮脆得咔嚓响，肥油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引得阿可咯咯直笑，辫梢的贝壳串晃出清脆的响。“比黑骨寨的烤海鱼有嚼劲。”他真心实意地说。
“海鱼是什么？”阿可挨着他坐下，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胳膊，“比野猪还好吃吗？”
“各有各的味。”许光建望着跳跃的火光，想起珊丹烤鱼时总往鱼肚子里塞野花椒，“海鱼嫩，野猪香，就像你们的歌谣和黑骨寨的调子，不一样，却都好听。”
说到歌谣，阿月突然提着酒葫芦站起来，脚踝的铁链在草地上拖出沙沙声。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脖子，像条闪光的银线。“许先生，跳舞嘛！”
她晃着葫芦朝他招手，酒液在里面咣当响，“我们的舞能驱邪，跳了就不会生病。”
篝火旁，阿笨正领着汉子们跳着狩猎舞。他们弓着腰，双臂像翅膀似的扇动，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节奏和海浪拍礁石的动静合上了拍。
阿耳的虎皮坎肩被汗水浸得发亮，他跳得最卖力，每一步都跺得地面咚咚响，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笨手笨脚的，很少跳过呢。”许光建笑着摆手。
“跟着学就会。”阿可突然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心热乎乎的，沾着点烤肉的油星，“像踩浪花那样，左一下，右一下。”
阿月也拽住他的另一只手，铁链在他手腕上轻轻磕了下。
“来嘛来嘛。”她晃着他的胳膊，辫梢扫过他的手背，痒得他直缩手，“我们的歌没词，心里想着啥就唱啥。”
许光建被她们拉进人群，火苗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脸颊发烫。
阿笨见他进来，高兴地喊了声，汉子们的动作更夸张了，有人故意用肩膀撞他，引来一阵哄笑。
他跟着节奏抬脚、落步，动作僵硬得像刚上弦的木偶，引得阿可和阿月笑得前仰后合。
“许先生，你放松点吧。”阿可在他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尖发烫，“就当脚下是软软的沙子。”
许光建渐渐放开了，跟着众人摇晃起来。
火光在眼前明明灭灭，野人们的笑脸在火中忽隐忽现，酒葫芦碰撞声、铁链拖地声、还有那不成调的哼唱，混在一起像首乱糟糟的歌，却奇异地让人心里敞亮。
他们玩得非常开心，随着他们的歌声阵阵，一浪高出一浪。
就在这时，海边突然传来一声咆哮，像闷雷滚过头顶，震得篝火都晃了晃。歌声笑声瞬间掐断，所有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冻成了惊恐。
“不好！”阿耳的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扯着嗓子大喊，“拿家伙！鳄鱼精来了！”
野人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汉子们往茅草屋跑，那里藏着木矛和石刀；女人抱着孩子往林子钻，哭喊声惊飞了树上的夜鸟。
篝火旁只剩下许光建、阿笨，还有几个吓傻了的老人。
“先生，快躲起来！”阿笨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那怪物能把人整个吞下去！怕伤了你。”
许光建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听见“咚咚”的脚步声，像有大象在奔跑。
他抬头望去，三个庞然大物正从海边往这边冲，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沙滩上的碎石子跳得老高。
那东西长得像鳄鱼，却比大象还高大，暗绿色的皮肤上覆着巴掌大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油光。
最吓人的是它们用后腿直立着跑，前爪像两把大镰刀，指甲泛着寒光，张开的嘴里淌着粘稠的口水，腥臭味顺风飘过来，熏得人直反胃。
“我的娘。”许光建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麻布褂子。他见过沙蛟的凶，斗过海蛇的毒，却没见过这么大的鳄鱼，还能像人一样走路。
“快跑啊！”阿耳举着根粗木棍冲过来，胳膊上的旧伤因为急跑绷开了，渗出血珠，“可能它们专挑外人下口！”
“别怕，我有办法制服它们。”许光建却没动。
他看见最前面的鳄鱼精已经冲到了寨口，前爪一挥，碗口粗的椰树“咔嚓”断成两截，树冠砸在地上扬起一片沙。
更要命的是，阿可正抱着个吓呆了的小孩站在离它不远的地方，吓得腿都软了。
“阿可！往这边跑！”许光建大喊着，丹田的气劲开始流转，指尖渐渐泛起淡金的光。他知道躲不过去，这东西速度太快，林子里的孩子跑不快。
阿可被他一喊，猛地回过神，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鳄鱼精发现了她，嘶吼着调转方向追过来，巨大的阴影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畜生！你要是不走，小心你的命！”许光建怒喝一声，气劲凝聚在掌心，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盯着鳄鱼精的后腿关节——那里的鳞片比别处薄，是个弱点。
阿笨看出他要动手，急得直跺脚：“先生别硬拼！它们皮硬得像礁石！”
许光建没理他，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鳄鱼精身上。那怪物离阿可只有几步远了，腥臭的口水滴在地上，把草叶都烧得卷了边。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的淡金光晕越来越亮，周围的碎石子开始微微颤动。
“就是现在！”他心里默念着，正准备拍出这蓄积已久的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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