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刚从机场取了行李，此刻正往李医生说的茶馆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那串带着好几个零的数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是他给牛星教授治病后对方执意要给的酬劳。
可现在，这些钱在解救尹月这件事上，似乎派不上直接用场。
茶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老街里，门口挂着两盏走马灯，画着八仙过海的图案。
李医生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穿件月白色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串核桃。看见许光建进来，他笑着招手：“光建，好久不见。”
“李兄，抱歉这么晚打扰你。”许光建坐下，服务生端来壶龙井，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
“跟我客气什么。”李医生给他倒了杯茶，“刚才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光建把遇到尹月的经过简略说了说，隐去了那些过于不堪的细节。
李医生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圆月楼？我知道那地方，在亚龙区一带挺有名的，背后怕是有人撑腰。”
“我怀疑不止这一个据点，”许光建喝了口茶，“尹月提到个叫‘狼群网’的网站，还有个叫‘美梦成真’的中介，听着像个有组织的团伙。”
李医生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美梦成真’？前阵子警方刚打掉个类似的团伙，也是打着出国打工的幌子，把姑娘们骗到新加坡来。没想到这么快又冒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这些人手眼通天，不仅在本地有关系，还跟境外的蛇头有联系，不好动。”
许光建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
“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李医生看着他，“你就算帮尹月赎了身，他们还会再骗别的姑娘。而且你贸然出钱，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人藏得更深。”
这话正说到许光建心坎里。他不仅想救尹月，更想把那些被困的女孩都救出来。
可面对这样盘根错节的团伙，他一个外人，能做些什么？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李医生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个 U盘，“我认识个在警署工作的朋友，姓王，专门负责打拐案子。
你把尹月说的情况整理一下，尤其是那个‘狼群网’的信息，还有‘空’和胖女人的特征，我明天帮你递过去。”
许光建眼睛一亮：“警方会管吗？”
“不好说。”李医生叹了口气，“新加坡对这类案件管得严，但前提是证据确凿。而且这些团伙很狡猾，网站服务器都在境外，抓起来不容易。”
他顿了顿，“我那位朋友说，最近接到好几个类似的报案，都是从国内来的女孩，可大多因为害怕报复，不敢出面指证。”
许光建沉默了。他想起尹月提到的那个十九岁的姑娘，想起吧台前那个低头红脸的女孩。
她们心里一定都藏着恐惧，害怕自己的照片被发到老家，害怕家人知道自己的遭遇。
“我有个主意。”许光建突然开口，“能不能让尹月联系其他女孩，悄悄收集证据？比如他们收账的记录，聊天记录，还有那个‘狼群网’的截图。”
李医生摇摇头：“太危险了。那些人盯得紧，一旦发现有人搞小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许光建，“光建，你是个医生，不是警察。这件事水太深，我劝你别趟。”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欺负。”许光建的声音很沉，“尹月母亲的病是我看好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李医生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张名片：“这是王警官的电话，你明天打给他。就说是我介绍的。记住，别说是你自己的事，就说是受人所托，提供线索。”
许光建接过名片，上面的名字叫王志强，头衔是刑事侦查局警长。他把名片小心地放进口袋：“谢谢你，李兄。”
“谢什么。”李医生笑了笑，“谁让我们都是中国人呢。不过你得答应我，千万别自己行动。”
从茶馆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老街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棋盘上的棋子被月光照着，泛着白花花的光。
许光建拿出手机，想给尹月发消息，又怕打扰到她，犹豫了半天，只打了句“一切顺利，等我消息”。
回到酒店，他把行李往墙角一放，就坐在桌前整理信息。
尹月说的胖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穿金戴银，说话带点广东口音。那个叫“空”的男人，二十多岁，左耳朵上有个耳钉，总是穿件花衬衫。
还有“狼群网”的网址，尹月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域名里有“wolf”这个词。
他打开电脑，试着搜索相关的关键词，跳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网站，却没找到那个所谓的“狼群网”。
看来对方很谨慎，把网站藏得很深。
正对着屏幕发呆，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新加坡。许光建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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