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夜像块浸了油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机场上空。
阿坤叼着烟，靠在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旁，烟蒂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刚挂了莫成飞的电话，听筒里那阴冷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不用去清迈，就在机场守着。他汪奋达不是傻子，肯定会回来。抓着人，问出灵芝藏哪儿，他要是嘴硬，就给我往死里打。”
“放心吧莫总，保证办妥。”阿坤对着手机啐了口唾沫，转头冲身后三个兄弟扬了扬下巴。
那三个亡命徒都是刚从边境过来的，身上带着股野气，其中一个左脸有道刀疤的男人，正把玩着根铁链，铁链在掌心“哗啦啦”响。
“坤哥，这汪奋达真敢回来？”刀疤脸瓮声瓮气地问。
“肯定得回来。”阿坤吐掉烟蒂，用脚碾了碾，“他那破公司还在曼谷，能舍得扔？再说了，那灵芝那么金贵，他藏在清迈能放心？我估摸着，他就是去探探路，今晚指定回。”
几个人不再说话，缩在机场出口对面的阴影里。
夜风带着机场的尾气味吹过来，夹杂着远处夜市的喧嚣。偶尔有旅客从出口出来，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谁也没注意到这片角落里藏着的杀气。
晚上十点半，机场出口的灯光突然亮了些。
汪奋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还是白天那身灰色运动服，只是鸭舌帽压得更低了，手里拎着个空背包——装灵芝的盒子早就藏在了罗桑家的地窖里。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快步往路边走，想拦辆出租车。
就在这时，阿坤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橡皮棍：“汪老板，去哪儿啊？”
汪奋达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跑。可身后的路已经被刀疤脸堵住，另两个亡命徒也围了上来，呈三角之势把他困在中间。
“你们想干什么？”汪奋达摆出个格斗的架势，右手悄悄摸到腰间——那里藏着把折叠刀，是托根师父硬塞给他的。
“不干什么，只是看看你。”阿坤掂着手里的橡皮棍，嘴角咧开个狞笑，“莫总请你去喝杯茶，聊聊灵芝的事。”
汪奋达知道躲不过去，咬了咬牙，猛地冲向左边那个矮个子亡命徒。
他记得托根教过的招式，左腿在前虚步，右腿在后蹬地，拳头直取对方胸口。
那矮个子没料到他敢先动手，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撞在旁边的栏杆上。
“妈的，还敢还手！”阿坤骂了一声，挥着橡皮棍就冲了上来。
棍风带着呼啸声，直逼汪奋达的后脑勺。汪奋达赶紧低头躲闪，橡皮棍擦着他的头皮过去，打在旁边的灯柱上，“当”的一声响。
他趁机转身，左手抓住阿坤的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在阿坤的肘弯。
阿坤吃痛，橡皮棍掉在地上。可没等汪奋达喘口气，刀疤脸的铁链已经甩了过来，带着寒光缠向他的脚踝。
汪奋达在师父托根那里学的几招，还管用，还真的排上了用场了。
只见他猛地跃起，铁链擦着他的鞋底过去，缠住了灯柱。他落地时顺势一脚踹出，正踹在刀疤脸的肚子上。刀疤脸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有点意思。”阿坤揉着肘弯，眼里闪过一丝狠劲，“看来托根那老东西教了你两手。”他冲剩下的两个亡命徒使了个眼色，“给我废了他！”
那矮个子和另一个高个男人立刻扑了上来。矮个子手里多了把弹簧刀，闪着冷光刺向汪奋达的胳膊；高个则张开双臂，想把他抱住。
汪奋达不敢恋战，身子猛地一矮，像泥鳅似的从高个腋下钻了过去，同时抬脚踢向矮个子的手腕。
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可他刚站稳，就觉得后颈一阵剧痛——刀疤脸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块砖头，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汪奋达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脚步踉跄了几下。
阿坤抓住这个机会，冲上来抱住他的腰，把他死死按在地上。矮个子和高个立刻扑上来，反剪住他的胳膊，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呸！”汪奋达挣扎着啐了口唾沫，正吐在阿坤的脸上，“莫成飞就是个缩头乌龟，有种自己来！”
阿坤抹了把脸，眼神变得阴鸷：“嘴硬是吧？等会儿有你好受的。”他从车里拿出个黑色布袋，套在汪奋达头上，“带走！”
几个人架着汪奋达往皮卡车走去，动作麻利得像拖一袋垃圾。周围偶尔有旅客经过，吓得赶紧躲开，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许光建坐在后座，正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他刚买到去清迈的机票，要等到凌晨一点才起飞，司机说先绕路看看夜景。
当出租车经过机场出口时，他正好瞥见那片混乱的打斗，虽然隔着段距离，但他认出了被按在地上的人穿着灰色运动服，身形很像汪奋达。
“师傅，停一下。”许光建低声说。
司机愣了一下，把车停在路边。许光建盯着那伙人把汪奋达塞进皮卡车，扬尘而去。
他心里沉了下去——汪奋达肯定是出事了，十有八九和那株灵芝有关。
“师傅，不去清迈机场了，回唐人街。”许光建当机立断。现在去清迈也没用，找不到汪奋达，根本不可能找到灵芝。
出租车掉转车头往回开。许光建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刚才那伙人下手狠辣，不像是普通的劫匪，倒像是冲着汪奋达来的。难道是莫成飞的人？
他掏出手机，想给曼谷警署的王警官打个电话，可又觉得不妥——自己身份敏感，贸然报警可能会打草惊蛇。
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回酒店，从长计议。
另一边，皮卡车在曼谷郊区的一条废弃公路上颠簸着。
汪奋达被捆在车厢的角落里，头上的布袋早就被他挣扎着蹭掉了。车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汪奋达的声音有些沙哑，后颈的疼痛还在一阵阵袭来。
阿坤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问你灵芝藏在哪儿。别跟我耍花样，不然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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