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凌晨三点，芽笼区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关帝庙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光建站在庙后墙的老榕树下，指尖捏着那枚黄铜罗盘，默念起隐身诀。
温热的气流裹住全身，他的身形渐渐融入湿漉漉的暗影里，连脚下的积水都没泛起涟漪。
这已是他在庙外守的第三个通宵。前晚阿坤那伙人被警察惊走后，庙里添了两个守夜的壮汉，偏殿后窗也钉上了铁条。
但这些防备在隐身术面前，如同虚设。
凌晨四点，换班的守夜人打着哈欠离去，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渐渐远去。
许光建如一片落叶般飘到后墙下，铁丝在他指间灵活地跳动，轻易就撬开了窗锁。
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香灰与霉味的气息涌了出来，他侧身滑入，落地时悄无声息，只有衣角扫过干草堆，带起微不可察的颤动。
偏殿里漆黑如墨，唯有神像前的长明灯透出豆大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灯影。
许光建记得资料里说，老庙的暗格多藏在神像底座。他放轻脚步绕到关公像后，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轻轻一推，便露出个半米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块红布，上面端端正正放着个紫檀木盒子——与罗桑家地窖里的一模一样。
许光建刚要伸手，眉头却突然皱起：暗格边缘的灰尘虽有擦拭痕迹，却太过均匀，反倒像是刻意布置的假象。
他正想细看，殿外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夹杂着阿坤那标志性的粗嗓门：“庙里的灯亮着，肯定有人！”
许光建心头一凛，瞬间隐入神像侧面的阴影中。隐身术虽能藏形，却掩不住气息，想来是阿坤这伙人鼻子够灵，闻出了生人味。
“坤哥，后窗开着！”黄毛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阿坤带着人踹门而入，油灯的光柱在殿内乱扫，刀疤脸手里的铁链甩得哗哗响：“别躲了！赶紧把灵芝交出来，不然拆了你这破庙！”
许光建屏住呼吸，看着几人在殿内翻找。阿坤一脚踹翻供桌，供品散落一地，长明灯的火苗被气流掀得老高，险些烧到神像的袍角。
“妈的，没人？”刀疤脸骂了句，伸手就去摸暗格，“这盒子看着挺值钱！”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盒子时，许光建突然使出隔空打物的功夫。刀疤脸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手背，“嗷”地一声缩回手，铁链子掉在地上砸出闷响。
“谁？！”阿坤猛地转身，煤油灯的光扫过神像四周，却什么也没看见，“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
许光建趁他们慌乱，悄然绕到后窗。刚要翻身出去，却见黄毛正举着木棍守在窗外，只能又缩了回来。
“坤哥，我看是闹鬼吧？”黄毛的声音发颤，“这老庙邪乎得很……”
“放屁！”阿坤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瞥见神像后闪过一丝衣角——许光建转身时，风衣下摆不慎扫过香案，带起的微尘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在那儿！”阿坤挥着木棍就冲过来。
许光建暗道不好，身形猛地一矮，使出缩骨功从神像与墙壁的缝隙间挤了过去。
木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神像上，木屑飞溅。他顺势踹出一脚，正踢在追来的黄毛膝盖上，黄毛惨叫着摔倒，撞翻了长明灯。
火苗瞬间窜上干草堆，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偏殿的烟雾越来越浓。
阿坤等人呛得直咳嗽，也顾不上找什么灵芝，骂骂咧咧地往殿外跑。
许光建趁机从后窗跃出，隐入庙后的竹林里，只留下身后冲天的火光。
他摸出罗盘，指针早已偏离偏殿，正颤巍巍指向唐人街的方向。
“果然是圈套。”许光建冷笑一声，胡乐这招声东击西倒是用得巧妙，故意放出假消息引开所有人，真正的灵芝怕是藏在更近的地方。
此时的永生药业新加坡分店里，胡乐正对着电话怒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说什么？庙被烧了？我让你放的空盒子呢？”
电话那头的庙祝带着哭腔：“全烧没了……消防队员扒了半天，就找出几块木炭……”
胡乐狠狠挂断电话，手机砸在柜台的玻璃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转身打开保险柜，里面的紫檀木盒子泛着温润的光——真正的千年雌灵芝就藏在这里。昨晚去关帝庙不过是演戏，他压根没信过那些庙祝。
“经理，刚才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来打听您。”小张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说是莫氏集团的，还问起……问起您有没有带什么贵重东西。”
胡乐的心猛地沉下去。莫成飞的手竟然伸到了新加坡！他抓起保险柜里的盒子往包里塞：“订最快去澳洲的机票，现在就去！”
“可店里的账目还没……”
“管不了那么多了！”胡乐抓起包就往外冲，刚跑到巷口，就看见两个黑西装正倚着墙抽烟，目光像鹰隼般锁定了他。
胡乐转身就往回跑，帆布包在胸前撞得生疼。他知道这些人是莫成飞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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