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深处的长明灯芯爆出个火星,幽黄的光在岩壁上晃了晃,把徐福盘坐的身影拉得老长。
许光建躺在冰冷的石地上,眼睛睁得溜圆,盯着洞顶那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刚才打斗时被撞破的嘴角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心里的警惕,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徐福坐在石盘上,背对着他,花白的发髻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刚才那场打斗耗尽了两人的力气,老头打坐的姿势起初还挺标准,可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许光建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响——呼噜声,从徐福鼻子里钻出来,不高不低,却在这寂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
“还真睡了?”许光建心里犯嘀咕,悄悄侧过身。
长明灯的光刚好照在徐福脸上,他眉头皱着,嘴角却微微撇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许光建盯着他握剑的手,青铜剑被他抱在怀里,剑鞘上的纹路在光线下忽明忽暗。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白天被踹到的后背居然不怎么疼了。
这才想起傍晚吃的那粒灰褐色药丸,当时只觉得甜中带涩,没什么特别,没想到药效这么厉害。
许光建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结实有力,一点都不像刚受过伤的样子。
“这药丸到底是什么做的?”他忍不住坐起身,目光落在徐福身边那个陶瓶上。瓶身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看着像是某种植物的图案。
如果能弄清楚配方,说不定真能对长生疫苗的研究有帮助——毕竟这可是让徐福活了两千年的东西。
可一想起刚才的打斗,许光建又把念头压了下去。这老头的脾气比六月的天气变得还快,刚才问起妻儿都能跳起来打人,要是直接问药丸配方,保不齐会被他一剑劈了。
“得想个法子套话。”他挠了挠头,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才稳妥。
长明灯又爆了个灯花,光线下,徐福的睡颜看着倒有几分慈祥。
许光建忽然想起他说起那些童男童女时的样子,眼睛里的光像个护崽的老兽。
或许,这老头也不是真的疯,只是被孤独和恐惧逼得竖起了满身尖刺。
“两千多年啊……”许光建叹了口气,往石盘那边挪了挪。
地上的碎石子硌得屁股疼,他干脆盘腿坐下,学着徐福的样子打坐。
可刚闭上眼,脑子里就乱糟糟的——马妮娅肯定在担心他,张主任不知道有没有帮他留意千年灵芝的消息,还有那个被救醒的高中女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清香,像是回生草混着某种兰花的味道。
许光建睁开眼,看见徐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拿着个小铜杵在石臼里碾着什么,绿色的药末子从杵下漏出来,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醒了?”徐福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光建吓了一跳,赶紧挺直腰板:“嗯……大叔也没睡?”
“打坐不是睡觉。”徐福把药末子倒进个陶罐里,兑了点洞壁接的淡水,用杵搅成糊状,“你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许光建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连忙点头:“好多了,多亏了您那药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大叔,那药丸……是用什么做的?效果真厉害。”
徐福搅药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个医生。”许光建赶紧解释,生怕他又炸毛,“研究怎么让人少生病、活得健康些。您这药丸能快速愈合伤口,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他说得小心翼翼,眼睛盯着陶罐里的药糊,不敢直视徐福的眼睛。
徐福沉默了半晌,把陶罐放在火上烤。药糊渐渐冒泡,香气更浓了。
“这里的回生草,比外面的多了三百年的灵气。”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些,“加上海底的龙涎香,还有石壁上长的石耳,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一粒。”
许光建心里一动——回生草他认识,石耳也见过,可龙涎香……难道这附近的海里有抹香鲸?
“光有这些还不够。”徐福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银白色的粉末,“还得加这个。”
“这是什么?”许光建凑近了些,长明灯的光落在粉末上,闪着细碎的光。
徐福把粉末倒进陶罐,用杵搅了搅:“当年从赢政宫里带出来的,说是陨星上的东西,能安神定魂。”
他看了许光建一眼,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许光建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老头刚才还剑拔弩张,怎么突然愿意教他炼丹了?
“看你小子还算老实。”徐福把陶罐从火上拿下来,药糊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而且……你说赢政死了两千年,说不定他的兵俑早就没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我总不能守着这石洞再过两千年。”
长明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许光建忽然觉得,这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其实也挺可怜的。他点了点头,认真地说:“谢谢大叔。”
徐福把药糊倒进个石模里,做成小药丸的形状,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等这些药丸晾干,我带你去采回生草。”他顿了顿,“这岛上的好东西,多着呢。”
许光建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的警惕渐渐散去。
或许,留在这石洞里,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弄清楚长生药丸的秘密,能离自己的疫苗研究更近一步。
夜渐渐深了,长明灯的光越来越暗。徐福把做好的药丸放在石盘上晾着,又开始打坐,这次却没再打呼噜。
许光建靠在岩壁上,闻着药香,听着洞外的海浪声,眼皮越来越沉。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找到了千年雌灵芝,和马妮娅一起在实验室里研究疫苗,徐福站在旁边,手把手地教他炼丹。
梦里没有打斗,没有猜忌,只有药香和笑声。
洞顶的钟乳石在梦里变成了各种各样的药材,长明灯的光温暖得像马妮娅的笑容。许光建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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