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汽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白光,虎真潜在水底,只留鼻孔在外,金色的瞳孔在水面下像是两点冰冷的琉璃。云影带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有组织的妖族,在南荒深处的黑水泽建立营地,开采阴寒矿石,纪律森严,还能伤到以隐匿着称的云影……这绝非寻常流浪部落或者幸存妖族能有的气象。是敌是友?目的何在?会不会与上宗有关?或者是另一股完全未知的势力?
但无论是哪种,对方在自己这群“散兵游勇”的侧翼搞出这么大动静,都绝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那阴寒矿石,让虎真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与他的纯阳之体隐隐相克。
直接探查?太冒险,自己身上还有灵引枷锁,容易暴露,也容易打草惊蛇。硬碰硬?更不可能,兄弟们刚刚分散,实力未复,对方深浅不明。
那就……用点别的办法。虎真从温泉中缓缓站起,水珠从金色的皮毛上滚落,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他想起了石猴的机灵,藤烟对植物的掌控,独眼老狼对山林的熟悉,云影的隐匿,还有这段时间悄然建立起的那个简陋却有效的联络网络。
也许,该让这些“眼睛”和“耳朵”,动一动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虎真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在南荒的山林间谨慎地穿梭。他不再仅仅寻找兄弟们留下的标记,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激活”这个网络。他通过修改标记,传递出更复杂的指令——不是召唤聚集,而是要求不同能力的兄弟,以各自最擅长的方式,向黑水泽方向进行有限度的、分阶段的侦察和情报收集。
他在给石猴的标记旁,画上了一串简略的脚印指向北方,以及一个代表“观察、计数、记录”的符号。石猴最擅长攀援和潜行,适合远距离观察营地规模和日常活动规律。
给藤烟的标记旁,则画上了几株扭曲的、像是生病的植物图案,以及“土壤、水源、毒性”的示意。藤烟的草木天赋,能帮她感知到环境,特别是植物和水源的异常变化,或许能发现矿石开采对环境的污染,甚至找到对方的水源补给点。
给独眼老狼的标记,是狼爪印和一道代表“追踪、足迹、气味”的弧线。独眼的狼群对气味和痕迹最敏感,适合追踪对方可能派出的巡逻队、运输队,摸清他们的活动路线和频率。
至于云影,虎真知道他需要疗伤,只是在几处他可能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代表“安全、隐匿、恢复”的云雾状符号,示意他不必勉强。
指令发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和汇总。这个过程缓慢而充满不确定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兄弟暴露甚至丧命。虎真自己也承担着风险,他需要频繁调整位置,激活不同的联络点,同时还要维持对“禁制灵引”的欺骗,心神消耗极大。
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动用大规模力量却能获取情报的方法。
十天后,第一批信息开始零零星星地反馈回来。
石猴在一处离黑水泽尚有五十里的高崖上,用只有他和虎真能懂的图形,在岩壁上刻画了初步观察:营地规模不小,至少有三四百“人”(化形或半化形的妖族),外围有简易木墙和了望塔,守卫轮换规律,但似乎对空中侦查防备不足(可能因为南荒飞行妖兽多)。每日有固定队伍进入沼泽深处,返回时背负着沉重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背篓。
藤烟通过催生一种对地气变化敏感的“地脉草”,发现黑水泽边缘数里的土壤和水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寒死气,草木枯萎,虫豸绝迹。她标记出了三条可能的地下水流向,其中一条似乎流经营地下方,水质已被严重污染。
独眼老狼的狼群在更外围游弋,他们发现了三条相对固定的、从不同方向通往黑水泽的“道路”——说是道路,其实只是被频繁踩踏形成的林间小径。其中一条路上,残留着大量新鲜的车辙印和牲畜粪便气味,似乎有运输车队定期往来。这条路径向东北,通往南荒边缘,那里似乎存在一个隐蔽的、与外界交接物资的节点。
信息虽然碎片化,但拼凑起来,一幅模糊的图景逐渐清晰:这是一个有后勤补给、有组织架构、在持续进行某种矿石开采的神秘妖族势力。他们与外界(很可能是人族,或者某个更大的妖族势力)有联系,通过固定的运输线获取补给,输出矿石。
而运输线……虎真的目光落在了独眼老狼发现的那条有车辙印的小径上。
截断它!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不需要强攻营地,不需要暴露实力,只要掐断他们的补给线,就如同掐住了蛇的七寸。没有补给,营地里的几百号妖族,光靠黑水泽那被污染的环境,能支撑多久?而且,通过袭击运输队,或许能抓个“舌头”,了解更多内情。
风险当然有,可能引来对方更猛烈的报复,可能暴露自己的存在。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削弱敌人,获取情报,还能用缴获的物资补充自己这边捉襟见肘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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