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丹坊冲天的火光，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黑铁城寂静的夜空之上，也烫在了所有关注着此事的大小势力心头。
火光照亮了城北的半边天，浓烟滚滚，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与不寻常的动荡。巡夜的城卫军匆忙赶去，却只看到一片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尸体，纵火者早已不知所踪。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天亮之前，便传遍了黑铁城的各个角落。
城南，混沌居。
凌风三人已然返回。石破天依旧亢奋，对着空气比划着拳头，回味着刚才的暴力拆迁。影舞则默默擦拭着匕首，清理着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凌风盘膝坐在院中，背后那道狰狞的伤口在混沌神力的滋养下已开始缓缓愈合，他闭目调息，脸色平静，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报复与他无关。
“凌风。”
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凌风睁开眼，转头看去。只见冷凝霜不知何时已扶着门框站在房门口，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带着担忧看着凌风，以及他背后那隐约透出血色的衣衫。
“你受伤了？”她轻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夜的杀机和战斗波动，她并非毫无所觉。
凌风起身，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一点小伤，不碍事。倒是你，怎么起来了？需要多休息。”
冷凝霜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凌风，看向院外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火光映照出的微红天色：“外面……是因为我吗？”
凌风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有些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冷凝霜看着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冰冷与决绝，心中微微一颤。她记忆依旧残缺，但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的凌风，与下界时相比，似乎变得更加……杀伐果断。这陌生的上界，正在一步步改变着他，或者说，激发出他骨子里更深层的东西。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
李家府邸，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李家家主李擎天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座椅扶手，青筋暴起。下方，一众李家长老和核心子弟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一群废物！”李擎天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铁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丹坊被毁，暗殿的使者被杀，二十多名精锐护卫全军覆没！就在我们李家的地盘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名负责城北防卫的长老战战兢兢地出列：“家……家主，对方行动太快，太狠辣，而且实力强横，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反应？人家都打上门了，还要怎么反应？！”李擎天怒不可遏，“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王家那群伪君子？！”
“回家主，”另一名掌管情报的长老硬着头皮道，“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和手法来看……恐怕，是那个凌风。”
“凌风？！”李擎天瞳孔一缩，随即怒火更盛，“又是他！他竟敢主动出手？！真当我李家是泥捏的不成？！”
“家主息怒。”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灰衣老者缓缓开口，他是李家的大长老，李渊，也是李擎天的叔父，修为已至神海境后期，在族中威望极高，“此子确实猖狂，但其实力……不容小觑。能斩杀李魁，覆灭丹坊，绝非侥幸。我们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我李家的脸都要被踩进泥里了！”李擎天咬牙切齿，“暗殿那边如何交代？他们派来的使者死在我们这里！”
李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殿那边，自有其规矩。他们的人失手，是他们自己实力不济。但我们若能拿下凌风，无论是死是活，交给暗殿，或许还能挽回几分情面，甚至……得到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我收到消息，王霖那小子，最近和凌风走得很近，还派了那个苏妙音去给冷凝霜疗伤。王家，恐怕是想借此机会，将这柄锋利的刀，握在自己手里。”
李擎天眼神一寒：“王家……哼！想得美！传令下去，动用一切力量，给我盯死混沌居！同时，联系‘影杀堂’，出双倍价钱，我要凌风的人头！还有，加强对王家产业的监视，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众长老齐声应命。
……
王家，一处精致的水榭书房内。
王霖听着管事的汇报，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讶异与玩味。
“一把火烧了李氏丹坊？呵呵，这凌风，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果决，还要……狠。”他轻轻摇着折扇，“李家这次，可是被狠狠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一旁的管事低声道：“少爷，我们是否要趁机……”
王霖摆了摆手：“不急。凌风这把刀太锋利，现在去握，容易伤到自己。让他再和李家碰一碰，消耗一下彼此的锐气。我们只需维持好与他的关系，尤其是通过苏姑娘那边。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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