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听到这里算是弄明白了，淡淡说道：“马总，你今天说这些，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你姐夫李国栋？”
马成达开口道：“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我姐夫，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
王宸嘴角微扬，声音一如既往般平稳，但语气却是要比刚才重了许多：“马总，你姐夫这话，是替他自己说，还是在替别人说？”
“如果是替他自己说，那他就应该明白，退休了的人，最重要的不是守住利益，而是要给自己留一个干净的晚年。”
“如果是替别人说，那你就应该请那个人自己来跟我谈，而不是通过你或者你姐夫！”
包间里瞬间变得安静。
马成达的目光在王宸脸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常务，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决定那是你的事，我们可以选择双赢。”
“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李家村的事情我自会全力配合你。”
马成达这句话满含威胁，自认为凭借这一切就可以拿捏得住王宸。
王宸听到“双赢”这两个字，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抬头看着马成达，语气淡然：“马总，你说的双赢是指保住宏达的供货资格和那些旧账？而我保住李家村的工程进度和表面上的平稳，是这个意思吗？”
马成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宸。
王宸看着他那满脸傲然的表情，继续说道：“马总，如果双赢是建立在一批不合格的混凝土和一条有质量隐患的去公路上，那这个赢，我宁可不要。”
“李家村那条路是省里专项资金修的，省里会来人验收，也会有人做质量回访，你现在所谓的让步，只能保证你暂时过关，但保证不了这条路五年、十年之后不出问题，到那个时候，问题还是会浮出来，而且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马成达脸色带着些许阴桀：“王常务，您说的这些我都懂。”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宏达搅拌站出了问题，牵扯的可不仅仅只是宏达这一家公司。”
“交通局那几份验收报告上的牵扯，牵扯的人很多，事情一旦翻出来，南郊县的工程口子从上到下都得过一遍筛子。”
“你到任南郊不过几个月，南郊县的局面刚刚平稳下来，你确定想把这锅水都搅浑么？”
对于这种威胁，王宸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发笑，林有为刚想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看着马成达，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马总，你说的对，南郊县的局面刚稳下来一点的，确实是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王常务，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双赢对于你我是最好的局面。”马成达以为王宸选择了妥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王宸摇头失笑：“马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
马成达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他。
“李家镇公路是民生工程，是由省里牵头的，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县长能决定什么？”
“我觉得，马总与其和我在这儿大谈双赢，倒不如让你姐夫去省里替你找找门路！”王宸言语间满是嘲讽。
区区一个退休的交通局局长面都不露就想和王宸谈双赢，这种自视甚高的感觉着实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马成达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缓缓收敛：“王常务，省里是省里的事情，但南郊的事毕竟是你管着。”
王宸说道：“马总，你说的对，南郊县的事是我管着。”
“正因为是我管着，我才不能在一条民生公路上和你搞什么所谓的双赢。”
“这条路是省里拨的款，走的是省里的验收程序，如果你能让你姐夫去省里把验收标准改了，那我无话可说。”
“如果改不了，那这条路的标准就是标准，不合格就得返工，该承担的责任就得承担。”
马成达攥着茶杯的手指死死收紧，又慢慢松开。
沉默了十几秒，他抬头看向王宸，脸上的嘲讽之色比之前更加浓郁：“王常务，你应该明白一件事，今天我马某人不是来和你斗气的，也不是来和你示威的。”
“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在事情没有闹大之前，找到一个对双方都有益的解决方案。”
“既然你不愿意走双赢的路，那我也不强求。”
“王常务，山水有相逢。”说完，马成达便起身准备离开，完全不给王宸这个常务副县长任何面子。
毕竟这是他的饭局，主家走了，这不明显是给王宸难堪吗？
一旁坐着的郝正眼瞅着谈崩了，心里可谓七上八下，他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可奈何他是李国栋所谓的门生，搭桥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就在马成达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王宸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高不低，但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马总既然你说到山水有相逢，那我也送你一句话。”
“你刚才说到验收报告上的签字，牵扯到了很多人，那我想问一句，你姐夫李国栋的名字，在那些报告上出现过几次？”
马成达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收回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转身，整个人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
过了几秒，他转身盯着王宸，目光里的阴桀却比之前更深了几分：“王常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宸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坐姿都没变，靠在椅背上说道：“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今天你提到了交通局的验收报告，而我恰好又知道一些事情。”
“李国栋退休前在交通局干了那么多年，经手的项目可不少。”
“虽说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每一份验收报告上，但当年那些项目的关键环节有多少是经过他点头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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