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四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连忙放下手中还没烤熟的串，迎了上去：“牛哥，我这也是糊口的小买卖，他们都摆，我也就晚上摆几个小时，您就通融通融。”
“通融？”被称为牛哥的青年冷哼了一声：“别人都交了卫生费，就你没交，你和我通融通融？马老四，我给你脸了吧？”
摊主马老四满脸苦涩，连连告饶：“牛哥，不是我不交，是这卫生费太多了，我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您一个月就要五千的卫生费。”
“我收摊自己打扫还不行吗？”马老四眼神中满是恐惧，卑躬屈膝的说道。
牛哥满脸嚣张，嘴里叼着根烟：“我去你妈的，马老四，我告诉你，今天你他妈不交卫生费，老子把你摊子砸了。”说罢，他冲着身后几名青年扬了扬脑袋。
王宸被这边的声音所吸引，脸色凝重的盯着这些年轻人。
“王常务，要不我过去看看？”林有为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王宸说：“再看看。”他没有动，坐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那边的情况。
马老四敢怒而不敢言，生怕惹怒对方，服软说道：“牛哥，我这小摊真赚不了那么多，您要五千卫生费，我一晚上也就赚个两三百块钱，实在交不起……”
牛哥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朝马老四走近一步，伸手拍着马老四的脸：“马老四，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这是你扫不扫的问题？别人都交，就你家不交，咋？就你马老四脸大，就你马老四特殊是吧？”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么把钱交了，要么摊子老子给你砸了，自己选！”
马老四身形晃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颤抖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牛哥见马老四这副德行，也不含糊，饶有深意的看了两名青年一眼。
那两名青年当即上前，一脚就把烤炉踢翻，炭火星子四溅，让距离最近的几桌人连连惊叫出声。
王宸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缓缓起身，不紧不慢的朝那边走了几步，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这位兄弟，卫生费的事情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
牛哥听到声音，上下打量了王宸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年轻的不像话的，语气带着那股子横劲儿：“怎么？我和你说，你能给交是咋的？”
王宸双眼微眯，也不生气，说道：“我能帮老板交，但我总得知道我这钱是交给谁的吧？”
“你是街道办的？还是城管局的？如果是正规收费，开收据盖公章，该多少钱我出了！”
牛哥被王宸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重新打量着。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十分强硬：“收据？我他妈收的就是卫生费，哪来的收据？”
“这条街我管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和我要收据，怎么？你算什么东西？”
王宸摇头失笑：“既然你没有收据，那你收费依据的是什么？”
“这条街的卫生保洁好像是县里统一负责的吧？如果有人私下收费，那就不该叫卫生费，那叫保护费，你知道收保护费是什么性质吗？”
马老四见这名年轻人与牛哥针尖对麦芒，连忙走了过来：“小伙子，谢谢你，这家伙不是善茬，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牛哥也算是个二愣子，见马老四说这话，心里那股子火一下就涌了上来：“要走？你以为你们走得了？”
“今天卫生费不交，你们谁都走不了！”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名青年直接就把王宸和马老四围了起来。
林有为一看这架势，连忙打了110，毕竟这距离市局还远，等市局的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王宸看着自己被围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几个青年：“怎么？要打人？”
马老四见情况越来越严峻，王宸毕竟与他非亲非故只是在自己这里吃饭，他连忙说道：“牛哥，这钱我交，你就让这小伙子走吧。”
“走？往哪儿走？老子还就告诉你了，你钱交了，老子照样给弄他！”牛哥满脸豪横的指着王宸，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你想替别人出头，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牛哥走到王宸面前，手指几乎都快要戳到王宸胸口。
就在这时，林有为看到远处开来一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直接停了下来：“王哥，派出所的人来了！”
牛哥有恃无恐的看了一眼警车，看到两名警察下车，他快步走了过去：“王哥，你咋来了？”
“牛子，怎么又是你？大半夜搞什么鬼？”一名正式民警看着牛哥，眉头紧皱，语气不善道。
牛哥笑着拿出华子给散了一根，笑着说道：“王哥，这不是有人不听话么，多管闲事报警，我这也没办法啊，都是为了生活。”
王宸看着牛哥和那名警察的模样，神色瞬间变得冰冷。
带队的民警看了看散落满地的木炭和烤炉，问道：“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林有为上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当然，也没有提自己和王宸的身份。
王宸这么久都没有提及身份，自然是不想暴露，趁着这件事情摸排一下基层的情况，他当然不会越俎代庖。
民警简单核实了一下情况，直接说道：“你们三个和我回派出所一趟。”
“我们三个？”王宸冷声说道：“收卫生费的人不去？”
那名叫王哥的正式民警愣了一下，吸了一口指间的华子，一旁的辅警直接说道：“你们是报警人和当事人回派出所录个口供配合调查！”
“至于收卫生费的，那是街道办和城管的事，不归我们派出所管！”
王宸笑了，对，他笑了。
他伸手指着满地的木炭和踢翻的烤炉，直接说道：“他手卫生费没有收据，没有收费许可，带人打砸摊贩，威胁经营者，这些行为里，哪个归街道办和城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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