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目光在焦北脸上停了一瞬。
他意识到,焦北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他不是在问具体的总做进度,而是在试探,试探自己对南郊县认识格局的判断是否和他的判断匹配。
县委书记控制着班子人事权,初来乍到,他必然要对人事有一定 的掌握。
王宸斟酌了一下,然后说:“最难办的,是那些已经站了队、但在表面上还没有露出痕迹的人。”
“观望的人最多就是暗地里的拖延工作进度,但站了队的人会在关键时刻卡住关键环节。”
“他们不会在台面上跟你对抗,但会在暗处让事情走不动,这类人才是最难处理的。”
焦北听完,安静了几秒,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语气也比之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正在把话题转向核心的审慎:“小宸,那你觉得南郊县的五人班子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这个问题瞬间让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轻轻压实了一层。
王宸看着焦北,心里掂量着这个问题的分量。
它不是问有没有,而是在问你知道多少和你准备怎么应对。
王宸略作沉思,轻声说道:“五人班子层面,目前我观察下来,还没有明显出现这种倾向的人,但县一级的常委会里,还需要时间观察。”
焦北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有初步判断吗?”
王宸说:“副县长刘长河和县委办主任周建国。”
“刘长河在耿志清时期就在县里任职,虽然不涉及核心决策,但他经手过的项目和马成达的搅拌站有过业务往来,目前还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他有直接关联。”
“周建国是前任书记留下的办公室主任,对县里各个各线的流程很熟悉,但他对任何需要表态的事情都保持沉默,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所以目前我还在观望,不能确定。”
焦北安静地听完,点点头,显然他清楚最近南郊县宏达搅拌站的事情:“刘长河和马成达有什么关联项目吗?”
王宸说:“主要是两条农村公路以及一个乡镇的排水改造工程。”
“这三个项目的验收记录都有刘长河的签字,施工方和混凝土供应商都是宏达。”
焦北没有继续追问刘长河的细节,也没有对周建国做任何评价,只是说了一句:“这样,副县长刘长河你来盯着,县委办主任我来盯着,有任何异常我们俩私底下交流。”
王宸听到焦北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
焦北把分工划得这么清楚,这不仅是一种工作分配,更是一种信任。
在官场里,人事上的分工从来都不是随便划得,背后都有着一套不言自明的分寸,焦北这样做,几乎是把刘长河的政治生命直接交到了王宸的手里。
王宸点头道:“好,刘长河那边我会持续关注,他在南郊县时间长,人脉广,如果他那边有任何动静,我会和您及时沟通。”
焦北微微点头,说了一句:“周建国你也不用担心,他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意思很明确,他对周建国有着自己的判断,甚至有可能是在来南郊之前已经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过周建国的底细。
不用担心往往比我会处理更有分量,前者意味着已经掌握,后者意味着还在应对。
王宸没有追问,只是顺着这个节奏把话题往前带了一步,说了一句:“焦书记,南郊现在的重点还是在三件事上。”
“李家村旅游公路的返工、南城花园六号楼拆除重建工程、大庆派出所的结案。”
“至于刘长河,没有必须要单独占用精力,避免打草惊蛇。”
焦北听完,看着王宸说了一句:“节奏是对的,先把事情推起来,人自然也会被带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把保温杯重新放回桌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焦北站起身来,轻声说道:“看来南郊县也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平静,单单双开一个县委书记根本不足以解决问题。”
王宸看着焦北,没有接话。
他知道焦北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感慨,更是一种对当前局面的确认。
一个县委书记被双开,在官场中已经是足够震动整个县城的事情,但焦北说不足以解决问题,意味着他看到的比表面更多。
焦北继续说道:“一个县委书记被双开,只是把最上面的那一层揭开了,盖子下面的东西不会因为上面的人走了就自动消失。”
“耿志清走了,周远也走了,他们留下的根基还在;林苍倒台,他铺出来的利益链条可能还在背地里运转。”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在废墟上盖新房,是在旧地基上重新打桩!”
他目光落在王宸脸上,语气平稳,但比刚才多了一种像在给对话做收尾的清晰感:“南郊县现在需要的是把底子夯实,不是换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万事大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官途:事关国家安全,我当仁不让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官途:事关国家安全,我当仁不让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