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顿了顿,血雾中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张大凡那顽强维持的三尺领域,尤其是领域边缘那些新生不息、正悄无声息吞噬着逸散魔气反哺自身的混沌气流,语气变得愈发意味深长,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节奏:“若是此刻逼得太紧,将他最后求生的希望也掐灭,他来一个鱼死网破,狠心自爆道基,或是引动了什么我等不知的、与玄冰老鬼关联的恐怖禁制,将这混沌道基彻底毁去……啧啧,那天大的机缘,岂不是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我就算是将他挫骨扬灰,又能弥补得了这份损失吗?追悔莫及啊,猿兄。”
他这番话语,表面上听起来是在劝诫猿老魔行事需谨慎,莫要因小失大,实则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提醒猿老魔,张大凡的价值和潜在风险远超其表面所见,同时也隐晦地点出猿老魔的急躁与霸道,很可能导致这到嘴的鸭子飞走,将责任暗暗推了过去。
猿老魔闻言,法相上沸腾的怒意稍稍收敛,但那双重瞳之中的光芒却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魔潭。他冷哼一声,声震四野:“哼!强弩之末,虚张声势!区区一个小辈,失了剑符,还能有什么后手?本祖翻手之间便可将其镇压,抽魂炼魄,自有手段让他吐出所有秘密!”
“是是是,猿兄神通广大,魔威盖世,自然不惧此等小辈垂死挣扎。”猩老魔语气中的敷衍几乎不加掩饰,如同在应付一个暴躁的孩童。他血雾中的目光却再次扫过张大凡领域边缘那不断生灭、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混沌气流,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不过,猿兄难道至今还未真正察觉吗?此子的韧性,或者说,这混沌道基的逆天之处,远超你我先前的预估啊!在你我两大合体中期领域的双重压制、乃至本源神通的轰击之下,它竟能维持不灭,甚至……还能汲取你我魔域之力,转化反哺,自成循环!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造化!”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充满了诱惑力:“如此逆天之物,若是能想办法完好无损地得到,细细参悟其中蕴含的‘衍化万法’、‘容纳万道’的至高奥妙,何止是助猿兄你恢复伤势、冲击一下后期瓶颈?便是借此窥得大乘之境的堂奥,乃至……触摸那遥不可及、众生仰望的飞升之门,也未必没有一线可能啊!”
这话语,如同一根浸满了贪欲毒液的尖刺,精准无比地扎入了猿老魔内心最深处的野望。他何尝不知混沌道基的珍贵与潜力?只是先前被接连的意外和伤势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尽快拿下张大凡泄愤并弥补损失。此刻被猩老魔用“大乘”、“飞升”这两个充满魔力的词汇一点,那颗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贪婪心脏,再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大乘!飞升!这是所有修行者,无论仙魔,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是真正超脱的第一步!
看到猿老魔法相沉默,周身澎湃的魔气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猩老魔心中冷笑更甚,知道自己的话如同种子般落入了肥沃的土地。他继续添油加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与拱火:“依我之见,此子如今底牌已现,身魂重创,领域残破,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与其急着打杀,徒增风险,不如……换个法子,慢慢炮制。你我联手,稳扎稳打,一方面持续以领域消磨,防止其狗急跳墙;另一方面,也可借此机会,细细研究这道基的运转奥秘,寻找最稳妥、最完美的剥离之法。届时,这道基究竟归谁,再各凭本事、公平商议,总好过现在就如莽夫般争抢,万一谁失手毁了这稀世珍宝,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啊,猿兄。”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与猿老魔“平等商议”的位置上,并且将“各凭本事”这四个字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其隐含的争夺之意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甚至是挑战权威的意味,已然昭然若揭。
“各凭本事?!”猿老魔猛地转头,重瞳中射出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目光,死死钉在血雾中的猩老魔身上,庞大的魔威如同海啸般向对方压迫过去,“猩老鬼!你是在教本祖做事?还是在质疑本祖的实力,认为你有资格与本祖‘各凭本事’?这道基是本祖先发现的!理应由本祖主导处置!”
他身上的魔威再次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暗红色的“镇狱魔域”光芒大盛,带着明显的敌意,向着猩老魔那翻涌的血雾领域隐隐压迫过去。显然,猩老魔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挑衅,已然触及了他作为魔猿族最高统治者的底线和尊严。在他的观念里,族内一切资源,尤其是如此逆天的造化,都应由他优先分配,岂容他人觊觎,甚至妄图平等争夺?
“呵呵,猿兄言重了,言重了。”猩老魔的血雾一阵剧烈翻涌,道道血煞之气凝聚如龙,顽强地抵御着那压迫而来的磅礴魔威,他的声音依旧阴冷,却带上了一丝毫不退让的强硬,“天地宝物,有缘者得之,何况是混沌道基这等蕴含天地初开之秘的逆天之物?岂能单凭一个‘先发现’就定下归属?若按此理,那玄冰老鬼还是最早栽培、知晓此子特殊的呢,难道这道基就该归他那早已化作黄土的死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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