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却无暇惊疑。管他什么神通、什么名堂,此刻唯一能做的,唯有迎战。
他已顾不上琢磨顾云到底多强、修至何等境界,直觉比任何判断都来得清晰:这年轻人,绝非善茬。
法诀威能持续攀升,云涡旋转愈疾,色泽由浅转浓,幽暗如墨。谁也不知那雷霆一击何时落下,或许下一瞬,便是生死立判。
沈惊鸿纵无暇细想,可身为顶尖高手,对危局自有本能警觉,就像渡劫前心血来潮,就像大战前脊背发凉。他清清楚楚感知到:一场大劫,正朝自己当头压来。不知吉凶,却知不可轻忽。眼前这少年,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
再不容迟疑,他体内真元轰然奔涌,瞬间催动胸前暗扣的一颗珠子。顾云自不知那是何物,却见对方神色骤变,立刻加紧攻势,剑锋如雨,誓要搅乱其施术节奏。
顾云剑势刚起,只拆了两招,那道伴生法诀便已应声而动。转瞬之间,他引动的云气因灵力过度凝缩,竟化作一道炽白光柱,直贯沈惊鸿而去。
旁人所见,不过是他驭云而行;再高明些的,也只道是灵力太过磅礴、过于凝聚罢了。
可顾云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云,而是被他神力唤醒的时间粒子。它们本无形无质,此刻却因灵力共振而显化为实相,如沙成塔,如雾凝霜。
众人眼中缭绕的幻彩,并非全然出自他的神威,更多是时间粒子实体化后自然堆叠的效果:越靠近光柱中心,粒子越密,光芒越刺目灼烈;向外弥散处则渐次疏朗,却折射出斑斓流光,恍若梦境碎裂又重组,瑰丽得令人心颤。
四下里一片寂静,所有观战者都屏住呼吸,唯恐眨眼错过这惊世一幕。
就在光柱即将触到沈惊鸿衣襟的刹那,他掌中祭出的宝珠骤然大亮,辉芒如日初升,刺得人睁不开眼。
避神珠?
顾云心头一震。他听过此物名号,却从未想过真能亲眼得见,此乃先天至宝,非巨富不可得,非绝顶修为不可御。沈惊鸿竟能持此重器,怕不只是世家子弟,更是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他原本只出了五成力,原以为破开对方护体罡风不过是举手之劳。可眼下这局面,让他第一次迟疑了。
避神珠虽名“避神”,实则难挡真正神魔之击,但寻常术法、灵力轰击,它向来岿然不动。如今沈惊鸿既有罡风护体,又执此珠在手,难保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莫非这一局,真要翻盘?
顾云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尚未扬名,难道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栽了?
“砰,!”
一声炸响撕裂空气,光柱与宝珠正面相撞,爆开一团刺目强光。
众人尚未来得及分辨胜负,心下已先有了定论:没人信顾云能赢。“时辰大道”?闻所未闻,更无人知其深浅。多数人只当是个花架子,年轻人哗众取宠罢了,哪有什么真章?
待强光稍敛,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吸冷气。
避神珠赫然坠地,裂成数块,灵光尽失,宛如废石;沈惊鸿周身那层流转不息的护体罡风,竟也被撕开数道豁口,灵气溃散,摇摇欲坠。
须知这罡风,是修士千锤百炼凝练而出的护身根本,一旦破损,便等于门户洞开,胜负已分。
沈惊鸿这次亏得太大了。他早料到或有败绩,却万没料到会败得如此狼狈,年过半百,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掀翻在地,连最倚仗的至宝与罡气都被一举击溃。
他伏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眼角泛红,恨意几乎凝成实质。纵已落败,又岂肯善罢甘休?
“顾云!你我今日不死不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曾受过这等羞辱?避神珠碎了,沈家虽底蕴深厚,尚可再寻几件重宝;可护体罡风几近崩解,却是根基动摇之兆,绝难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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