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原本已有几分动摇,如今又添一个上官傲天。她虽摸不清此人底细,但眼下他并无敌意,反倒像在帮自己卸下重担。她略一停顿,终于点头:“我弃权。我认输。跟你们一起进外院。”
众人屏息,时间重新流淌。柳如烟缓步走下台阶,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不比了。”
她神色如常,淡得像一缕风。那位原定对手则暗自舒了口气,这场比试本就悬,他虽清楚柳如烟底细,却始终忌惮她在第二轮翻出新花样。
如今尘埃落定,他眉梢微松,嘴角牵起一丝笑意。毕竟,谁不想轻轻松松赢一局?
旁观者中,有人艳羡不已:怎么刚才抢着挑战这女子的,不是自己?
几位长老却皱起了眉:往年选拔,人人铆足劲往里挤,今年却一个个退得干脆利落。高手扎堆,本该更火爆才对,怎反而冷场了?
他们先前还担心场面失控,人越强,打得越狠,万一真闹出人命,就难收场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撞上顾云和上官傲天这两个“消极派”。
尤其上官傲天,强得离谱,偏偏不愿争,实在匪夷所思。顾云原先还揣测,他该是最爱较量、最想踩着别人往上攀的那个。
至于原因?上官傲天没说,顾云也猜不透。只隐约觉得,等时机一到,所有谜团都会揭开。
望着柳如烟一步步走下高台,脚步沉稳,再无半分迟疑,顾云心头一松,这决定没错。她的命虽与自己无关,但至少,没让她一头撞进险局。
本轮就此结束。下一轮抽签结果出炉:独孤云上场。她挑谁比试,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独孤云今日一身黑衣劲装,干练利落,一如往日。顾云目光一触,忽而想起天元城外那抹策马奔腾的红影。抛开性子不论,单论气度,她确是锋芒毕露、不容小觑。
黑衣衬得她腰线纤韧,身形矫健。直到此刻,顾云还是理不清:这群人的年纪、相貌,究竟怎么对应上的?
在顾云的印象里,独孤云顶多是个刚满二十出头的姑娘,可在这片地界,人们压根不按这个算法来算年纪,顾云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独孤云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黑影倏然掠过,衣袂翻卷,稳稳落上比试台。脚跟刚沾地,话就冲口而出,语气凌厉得像对着宿敌宣战:“我,挑战白菲菲。”
那股子狠劲儿,扑面而来。
顾云早从胖子嘴里听过白菲菲这名字。他也清楚,这人确有真本事,家底薄、没靠山,和独孤云这种世代簪缨的名门根本没法比,全凭一身实打实的修为,硬生生闯到今天这一步。
顾云一听这名字,心里就起了兴致:能靠自己杀出一条路的女子,绝非等闲。
他顺着众人目光望去,顿时怔住,这不是先前那个白衣抱剑、静立如松的女子吗?顾云早就察觉她身手不凡,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传说中“出身寒微”的白菲菲,竟就是她。
在顾云脑子里,白菲菲本该是风吹日晒、手脚粗粝的乡野姑娘,他甚至预设了她说话带土音、行事直愣愣的模样。可眼前这位,清雅如初春溪水,沉静似远山薄雾,用“清丽脱俗”四字形容,再贴切不过,哪像个泥腿子出身的人?
顾云心头一动:原来“乡下姑娘”四个字,真不能随便乱盖章。
周围人反应也差不多,连独孤云都略显错愕。大伙儿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谁也没想到,那位被私下唤作“山沟里飞出来的凤凰”的白菲菲,竟是这般气韵。
独孤云要挑战一个“乡野丫头”,听着就怪异;可当真人现身,大家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传言里的“土气”,全是错觉。
一时间,不少人竟觉得,这场比试,未必只是较量,更像一场赏心悦目的对峙。
白菲菲却没半点被打量的窘迫,只淡声应道:“好,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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