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亦是机遇。”我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皇上给了我们三天,这三天,我们必须撬开这铁板一块的局面。” 我立刻吩咐,“挽月,你立刻去请陈太医,要隐秘。然后,让咱们在尚宫局和内务府的眼线,将太后近一个月所有饮食、药材、器皿的入库、领取、经手人记录,全部秘密抄录一份送来!要快!”
“是!”挽月领命而去。
我知道,常规的查账或许早已被做了手脚,必须另辟蹊径。我想起端嫔曾暗示的“东风借隙”,想起孙贵人提供的胡荽线索,想起小太监之死和那迷迭香荷包……对手用香,心思诡秘,或许,突破口就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味道”上。
陈太医很快秘密到来,脸色同样凝重。我将皇帝密旨告知他,他吓得差点跪下。
“陈太医,此刻唯有你我同心,方能寻得一线生机。”我扶住他,“本宫问你,太后此番呕血高热,症状急骤,除邪毒入侵外,可有何特别之处?与寻常中毒有何不同?尤其是……气味上?”
陈太医努力回忆,颤声道:“回娘娘,太后呕出之物,血色暗黑,带有……带有一种极淡的、类似杏仁混合着某种花香的气息,微甜,但臣当时心慌,未敢深究……”
杏仁?花香?微甜?我心中猛地一跳!这不是寻常毒物的味道!我立刻追问:“可能分辨是何种花香?”
陈太医摇头:“气息太淡,混杂血腥,难以辨别。但绝非宫中常用之花香。”
“本宫知道了。”我让他退下,并严令保密。杏仁味常与某些剧毒相关,而特殊的花香……这让我更加确信,太后的“病”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罕见毒物实施的阴谋!
不久,挽月带回厚厚一摞抄录的档案。我摒退左右,在灯下逐页翻阅,不放过任何细节。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明,我眼中布满血丝,却毫无睡意。档案记录看似完美,但我注意到,太后病发前三日,尚食局领取的一批御用蜂蜜的记录有些异常,领取量比平日稍多,且经手人并非固定管事的太监,而是一个名叫“小顺子”的低等杂役。而就在同一日,庆颐堂库房记录显示,报废了一只“不慎摔裂”的玉碗,经手人也是这个小顺子!
蜂蜜?玉碗?小顺子?这会是巧合吗?我立刻让挽月去查这个小顺子的下落。回报很快来了:小顺子就在被銮仪卫看管的庆颐堂宫人之中!
直觉告诉我,这个小顺子,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他既接触了异常的蜂蜜,又经手了报废的玉碗,而太后病发……时机如此巧合!
然而,庆颐堂已被銮仪卫封锁,如何能提审小顺子?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要求提人,必会打草惊蛇。德妃的眼线定然也盯着那里。
正当我苦思对策之际,清晨时分,端嫔竟派瑾汐送来了一盆新鲜的、带着露水的栀子花,说是给我“静心凝神”。瑾汐放下花盆时,指尖在花盆底座的边缘极快地叩击了三下。
我心中一动。待瑾汐走后,我仔细检查那盆栀子花,在花盆底部湿润的泥土中,摸到了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小硬物。取出一看,竟是一枚打造粗糙、却依稀能辨认出是西域风格的银质小耳钉!耳钉上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黏腻物质,凑近闻,有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花香的怪异气味!
这气味……与陈太医描述的太后呕血气味极其相似!
端嫔这是在给我送来了证物!这耳钉从何而来?上面的污渍是什么?她是在暗示下毒者与西域有关?还是指出了具体的物证?
我看着手中这枚小小的耳钉,又想到被看管的小顺子,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形。时间紧迫,我必须兵行险着!或许,可以利用这枚耳钉,设下一个引蛇出洞的局……
我捏着那枚带着诡异甜香的西域银耳钉,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端嫔在此刻送来此物,绝非偶然。这耳钉上的污渍,极有可能就是致使太后呕血高热的毒物残留!而耳钉本身的西域风格,更是将线索再次指向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与西域香料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黑手。
时间不等人,皇帝只给了三天。小顺子是眼下最直接、也可能是最脆弱的突破口。必须立刻撬开他的嘴!但庆颐堂已被銮仪卫封锁,硬闯敌人无异于自投罗网。唯一的办法,是让皇帝的人,将小顺子“名正言顺”地交到我手上。
心念电转,我立刻铺纸研墨,以最简洁的文字写下一份密折,言明已发现太后病重可能与特定毒物相关,并锁定关键嫌疑人小顺子,恳请皇上准予秘密提审。我将那枚银耳钉用干净丝帕小心包好,连同密折一起,让挽月设法通过高德忠的秘密渠道,火速呈送御前。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皇帝对我查案能力的信任,以及他铲除幕后黑手的决心。
等待回应的时刻,每一息都漫长如年。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次翻阅那些抄录的档案,将与小顺子相关的所有记录逐一提取、比对,试图找出更多蛛丝马迹。蜂蜜领取、玉碗报废的时间点,与太后病发的时间严丝合缝,这绝非巧合。小顺子一个小小的低等杂役,如何能同时经手尚食局的御用蜂蜜和庆颐堂的贵重玉器?这背后定然有人授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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