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万万不可!”挽月和高德忠齐声劝阻,“此必是阴谋!意在加害娘娘!”
我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阿尔丹,心中天人交战。去,可能救回阿尔丹,但也可能落入圈套,满盘皆输;不去,阿尔丹死,我亦将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诬陷……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备轿,去养心殿……不,去奉先殿!”
我没有去求见小皇帝或惊动任何人,而是独自一人,在深夜来到了供奉历代先帝牌位的奉先殿。殿内烛火长明,庄严肃穆。我跪在蒲团上,仰望着那些冰冷的牌位,心中一片清明。我不能拿阿尔丹的性命去赌对方的仁慈,也不能贸然踏入显而易见的陷阱。我必须……兵行险着!
次日清晨,我以“公主病重,需至皇家寺院祈福”为由,下令銮仪卫护送阿尔丹公主的銮驾,大张旗鼓前往京郊护国寺。同时,我密令薛神医随行,并让高德忠挑选绝对可靠的暗卫,混入仪仗,暗中保护。这是一招明修栈道,将阿尔丹置于相对安全的皇家寺院,也引开可能存在的监视。
而我自己,则对外宣称“忧思过甚,凤体违和,需静养”,闭门不出慈宁宫。暗地里,我让挽月找来一架与端嫔那架相似的锦瑟,并伪造了一份看似古旧的“残谱”。同时,我密令赵擎安插在京中的精锐死士,于三日后子时,提前埋伏于西苑冷香亭周围,张网以待!
我要去!但不是独往!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我要拿到解药,也要揪出这条毒蛇!
等待的三日,如同三年般漫长。朝堂上,因我“病倒”,庄亲王等人更加活跃,以北疆军情紧急为由,频频插手军政,安插亲信。我冷眼旁观,隐忍不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三日后的子时。
第三日夜晚,月黑风高。慈宁宫内,我换上一身便捷的深色宫装,将伪造的锦瑟残谱塞入袖中。挽月泪眼婆娑,苦苦哀求我放弃。我摇摇头,抚摸着袖中暗藏的匕首,目光坚定。
子时将至,我屏退所有宫人,只带了两名绝对心腹的暗卫,悄然出了慈宁宫,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向西苑冷香亭方向潜去。
西苑废宫,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在凄冷的月光下如同狰狞的鬼影。冷香亭孤立在一片枯荷残叶的池塘中央,只有一条破败的九曲回廊相连。夜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示意暗卫隐匿在回廊入口处的假山后,独自一人,踏上了那吱呀作响的木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心跳如鼓,呼吸急促,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终于,我走到了亭中。亭内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我站定,环顾四周,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本宫已至,解药何在?”我压低声音,对着虚空说道。
片刻死寂后,一个沙哑低沉、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从亭角阴影处传来:“谱呢?”
我掏出那份伪造的残谱,亮了一下:“先给本宫看解药!”
阴影中,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瓷瓶被抛了出来,落在亭中央的石桌上。“半份解药,可续命三日。交出真谱,再给另一半。”
我上前一步,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奇异的腥甜气扑面而来。我不懂药理,无法辨别真假。但我必须赌!
“谱在此。”我将残谱放在桌上,“剩下的解药呢?”
“呵呵……”阴影中传来一声冷笑,“皇后娘娘,您未免太天真了。端嫔的锦瑟谱,岂是这般易得之物?您拿份假的,便想换公主性命?”
我心一沉,对方识破了!
“既然娘娘无诚意,那便休怪我等心狠了!”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亭周水中、假山后暴起!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向我!果然有埋伏!
几乎在同一时间,隐匿在回廊口的暗卫也大喝一声,飞身扑上,与刺客战作一团!刀剑相交之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我迅速退到亭柱后,拔出袖中匕首,心中冰冷。对方不仅要解药,更要我的命!
厮杀激烈,我的两名暗卫虽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悍不畏死,渐渐落入下风。一名刺客突破防线,狞笑着向我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咻咻咻!”数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翻了冲向我那名刺客以及他身后的几名同伙!另一批黑衣人如同天降神兵,从更外围的黑暗中杀出,攻势凌厉,瞬间扭转了战局!
是赵擎的死士!他们提前埋伏了!
混战中,我紧紧握着那个瓷瓶,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试图找出那个发号施令的“神秘人”。突然,我看到一个身影在混战开始后,便悄然向废宫深处退去,身形敏捷,不似寻常刺客!
“抓住那个穿灰衣的!”我尖声下令!
赵擎的死士闻言,立刻分出一队人,向那灰衣人追去。灰衣人见行踪暴露,加速狂奔,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残垣断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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