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回天乏术?不!绝不能!
我走到榻边,握住赵擎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让我心慌意乱。“赵擎……”我低声唤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答应过本宫,要守住这江山的……你不能言而无信……朝中群狼环伺,边境烽烟未熄,你若不醒,我……我独木难支……”
或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或许是金针起了作用,赵擎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噜声,但终究未能醒来。
“继续施救!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直接告诉高德忠!”我强忍着泪意,对胡军医下令。
“臣……遵旨!”胡军医重重叩首。
我在赵擎榻前守了许久,直到他脉象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些,才疲惫地离开。刚回到慈宁宫,阿尔丹便迎了上来,她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母后,方才睿郡王妃和几位宗室夫人来‘请安’,言语间……多有试探,还问起了……皇兄遗诏之事。”
果然来了!睿郡王动作真快!
“你怎么回的?”我坐下,接过挽月递上的参茶。
“儿臣只推说不知详情,一切由母后圣裁。”阿尔丹道,“但她们似乎不信,尤其是睿郡王妃,话里话外暗示遗诏出现得蹊跷,还说……还说如今朝野议论纷纷,恐非社稷之福。”
“哼,”我冷笑一声,“他们这是坐不住了。阿尔丹,你这几日多留意宫中动向,尤其是那些与睿郡王府往来密切的太妃、太嫔,看看她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儿臣明白。”
“还有,”我沉吟道,“你想办法,联络一下端嫔娘娘旧日在宫中的人手,特别是……在宗人府和内务府有些门路的老人,查一查,先帝晚年,特别是病重期间,睿郡王……可曾有过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请托。”
阿尔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坚定:“是,母后!儿臣这就去办。”
我知道,调查先帝晚年之事风险极大,但睿郡王今日在朝堂上的反应,让我隐隐觉得,他对于“遗诏”的震惊,似乎并不仅仅是出于计划被打乱的恼怒,更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难道先帝之死,也与他有关?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哀皇帝景琛的丧仪依制进行,庄严肃穆。睿亲王逆党的清查也在张阁老主持下稳步推进,陆续有官员被革职查办。但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睿郡王称病不朝,但其党羽在朝中上下活动频繁,散布“女主干政,国运必衰”、“遗诏真伪难辨”等流言。边境军报亦不容乐观,吐蕃虽未大举进攻,但小规模骚扰不断,北疆压力巨大,雷将军连连上奏请求增援。
这日深夜,我正批阅奏章(虽宣称静养,但重要政务仍需过目),高德忠悄步进来,面色凝重:“娘娘,阿尔丹公主殿下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宣。”
阿尔丹匆匆入内,屏退左右后,低声道:“母后,儿臣查到了些东西……睿郡王在先帝病重最后那几个月,曾以探病为名,频繁入宫,每次……都会私下与当时侍奉汤药的刘明章(已死的拜火教暗桩)密谈许久!而且……儿臣还从一个老太监口中得知,先帝驾崩前夜,睿郡王曾深夜入宫,与先帝独处了近一个时辰!之后……之后先帝病情便急转直下……”
我心中巨震!刘明章!睿郡王!先帝病情急转直下!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难道先帝的死……并非简单的痼疾复发,而是与睿郡王、甚至与拜火教有关?!若真如此,那睿郡王今日对“遗诏”的恐惧,就说得通了!他怕的不仅是遗诏内容,更是遗诏可能暴露的、他弑君篡位的惊天秘密!
“此事还有谁知情?”我急问。
“那老太监年事已高,且胆小怕事,只对儿臣一人说过,儿臣已叮嘱他严守秘密。”阿尔丹道。
“做得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继续暗中查探,但要万分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儿臣明白!”
阿尔丹退下后,我独坐灯下,心绪难平。如果先帝之死真是睿郡王所为,那此人心机之深、手段之毒,远超想象!他不仅是政敌,更是弑君的死仇!与他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就在这时,影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急促:“娘娘,边关八百里加急!吐蕃赞普亲率十万大军,突袭玉门关!雷将军浴血奋战,关隘……危在旦夕!侯爷留下的‘影卫’亦探得,睿郡王府近日有神秘西域商人出入频繁,疑似……与吐蕃暗通款曲!”
内外勾结!边关告急!
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睿郡王为了铲除异己、登上皇位,竟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吐蕃!此战若败,不仅是北疆不保,整个大周江山都将生灵涂炭!
危机已迫在眉睫,再无转圜余地!
我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凛冽的寒光!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铲除内奸,稳定朝局,全力应对边关危机!
“传旨!”我声音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即刻召张阁老、李尚书、兵部侍郎、京营指挥使入宫议事!着睿郡王一并入宫!对外宣称,商议边关军务及哀皇帝奉安大典事宜!”
“是!”影一领命而去。
“高德忠,更衣!摆驾……奉先殿!”我沉声道。我要在列祖列宗面前,做一个了断!
凤临紫微,已至悬崖边缘。退一步,万丈深渊;进一步,或有一线生机。这盘棋,该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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